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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谁问他了?

7月15日,马拉度纳接受了阿根廷最大报纸《號角报》的专访。

对於马拉度纳来说,这並非什么特殊安排,因为在他的生活中,阿根廷的记者几乎总是如影隨形,守候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隨时准备捕捉他的一言一行、

一怒一笑,挖掘出足以登上头条的新闻。

这很符合马拉度纳的性子。

他觉得自己是球王,怎么对別人都行,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子要是对他不够恭敬,他就受不了。

这就像他自己可以隨时摆谱,但別人不能对他有半点怠慢。

最出名的一个例子,就是2010年他对付德国小將托马斯—穆勒。

简单来说,当时在发布会,马拉度纳看见翻译旁边坐个生面孔的年轻人,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或者球童。

一听说这小伙子是德国队球员,要跟他一块儿开发布会,马拉度纳立马觉得掉价了,当场就拉下脸说:“要我跟一个球员一起开发布会?”

说完就要走。

主办方没办法,只好把穆勒请了出去,才把这位球王劝回来坐稳。

结果呢?报应来得飞快。

几个月后的世界盃,阿根廷正好在世界盃淘汰赛遇上德国。

开场才3分钟,就是这个被马拉度纳瞧不上的穆勒,一脚把球送进了阿根廷的球门。

最后德国队4比0大胜,直接把马拉度纳和他的球队送回了家。

而穆勒那届世界盃一共进了5个球,拿到了世界盃最佳射手。

这件事,就成了马拉度纳狂傲反被现实打脸的一个经典故事。

罗伊对马拉度纳的言行,彻底踩过了马拉度纳能容忍的底线。

罗伊这人就是这样,不管你是谁,只要惹到他,他一点面子都不会给。

他公开说过不少狠话,比如:“马拉度纳应该庆幸没跟我生在同一个时代,不然他什么荣誉都別想拿到..

“全世界恐怕只有马拉度纳的妈妈会觉得他是球王。”

“我现在是在球场上一次次用脚说话,可他呢?在电视节自上跳舞,被泰森公主抱,跟各种女人又贴脸又亲嘴,还在自己节目里找情人......呵。”

“如果他真想当个喜剧演员或者节目主持人,需要蹭热点、找笑料所以才来招惹我,那就隨他便。但別一边还端著伟大球员”的架子,用老资歷来压我,一边又干著这些不著调的事。”

“要是他非抱著球王”这个身份不放,那也行......等到有一天,我拿到的荣誉彻底超过他的时候,我希望他能低下头,老老实实跟我道个歉。”

“不然的话,这事儿可就太滑稽了。”

马拉度纳被罗伊气得够呛,但偏偏拿他没什么办法。

原因很简单:罗伊虽然当时年纪轻轻,还没碰过世界盃,但他在其他所有赛场上贏得的冠军和荣誉,已经多到让人没话讲。

他才不到22岁,冠军柜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四个联赛冠军(两个法甲、两个英超),国內杯赛有法国杯、法国联赛杯、两个足总杯,最硬核的是他还有三个欧冠冠军,外加欧洲超级盃和世俱杯。

国家队层面,他更是2004年欧洲杯的冠军核心。

个人荣誉上,他早在2004年和2005年,就已经连续两年包揽了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这是足球世界公认的最高个人奖项。

更让马拉度纳憋屈的是,罗伊不仅成绩硬,嘴还特別厉害,没几个人能说得过他。

所以,马拉度纳唯一能用来反击的,就只剩“罗伊没在世界盃上证明过自己”这一点了。

结果2006年世界盃,罗伊不仅证明了,还一个人打进了13个球,带领法国队一路夺冠。

在决赛里,他一个人就製造了三个进球,几乎凭一己之力决定了比赛。

最震撼的是,他帮助法国队反超比分的第二个进球,是从中场开始启动,一口气连续过掉了义大利队六名防守球员,最后面对世界顶级门將布冯,冷静地把球打进。

这个进球被全世界的媒体称为“超越马拉度纳的世纪进球”。

法国rmc体育电台的顶级评论员皮埃尔—梅內在他的专栏里甚至详细剖析了2006年世界盃的义大利队,並將其与1986年的英格兰队进行了深度比较。

儘管义大利最终在决赛中输给了罗伊领衔的法国队,但梅內坚持认为,这丝毫不能掩盖他们作为一支歷史级强队的本质。

他的核心论点是:2006年的义大利,是一支比1986年的英格兰强大得多的球队,甚至可以说是史上最强的世界盃亚军之一。

梅內首先指出,那支义大利队最令人恐惧的地方在於其无懈可击的防守和顶级的战术素养。

在决赛面对罗伊之前,他们的防线由卡纳瓦罗、內斯塔和马特拉齐...以及世界最佳门將布冯等人组成,堪称歷史顶级,一路走来居然只被对手打进过一个乌龙球,没有任何人能靠运动战攻破他们的球门。

相比之下,1986年的英格兰防线虽然硬朗,但整体协同性一般,速度偏慢,被马拉度纳一人便彻底摧毁。

在中场较量上,义大利拥有皮尔洛这样的大师进行调度,辅以加图索的疯狂绞杀,控制力极强。

而1986年的英格兰中场则显得粗糙直接,过度依赖布莱恩—罗布森的斗志,缺乏整体掌控力。

进攻端,义大利手段丰富,托蒂、托尼、皮耶罗等人构成了多元且高效的攻击群。

而英格兰则严重依赖加里—莱因克尔的抢点,战术套路相对单一。

梅內特別强调了战术纪律和阵容深度。

里皮摩下的义大利队纪律严明,执行力堪称歷史级別,替补席上坐著皮耶罗等能改变战局的球星。

而当年的英格兰队则情绪化明显,替补实力与主力差距较大。

基於此,梅內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性推演:如果这两支跨越时代的球队交锋会怎样?

他认为,义大利现代的链式防守能完全锁死英格兰单一的“传中找莱因克尔”战术,皮尔洛和加图索將让英格兰的中场失控,而义大利多变的进攻方式会让英格兰防线疲於奔命。

英格兰可能只有依靠罗布森的远射或莱因克的灵光一现才有机会,但在巔峰布冯面前,这希望渺茫。

因此,义大利的胜算超过七成,很可能以一场经典的1—0或2—0获胜。

最后,梅內从时代背景印证了他的观点。

2006年义大利在“电话门”丑闻的阴影下出征,却凝聚成了钢铁之师,淘汰赛接连击败澳大利亚、乌克兰、东道主德国等强敌,展现了极高的冠军含金量,儘管最终屈居亚军。

而1986年英格兰小组赛就磕磕绊绊,淘汰赛更多是依靠球星的个人发挥,整体实力在当年八强中並不突出。

因此,梅內总结道,2006年的义大利是一台精密、坚韧、完整的战术机器,其整体实力远超1986年那支优缺点鲜明的英格兰队。

这也恰恰从反面衬托出罗伊在决赛中成就的伟大,他所面对並击败的,是一支防守近乎完美、比马拉度纳当年所面对的英格兰更为强大的球队。

这正是为什么媒体普遍认为,罗伊那记连过六人攻破布冯十指关的进球,其含金量足以超越马拉度纳的“世纪进球”。

这等於把马拉度纳这辈子最得意的神跡踩在地上摩擦。

梅內甚至指出,罗伊早就干过这种事:早在2004—2005赛季,他就曾在海布里球场连过五人攻破阿森纳球门,帮助切尔西取胜。

而那支阿森纳,正是刚刚以不败战绩夺冠的传奇球队。

在《民族报》的文章中,马拉度纳一开头就把矛头对准了贝利,毫不客气地嘲讽起来。

“有些人在谈论足球时总喜欢摆出一副圣人的姿態,却忘了自己膝盖软起来是什么样子。我们一位伟大的球员,他不仅懂得用脚进球,更懂得用嘴去討好!

这难道不好笑吗?”

“但最让我觉得可悲的是,如今这位“传奇”连最后一点架子都不要了。只要冒出来一个所谓的天才,他就立刻忘了自己是谁,急急忙忙凑上去说好话、拍马屁,恨不得把自己的荣誉都垫在別人脚下当台阶。一个真正的球王,应当有自己的骄傲和骨头,而不是像推销员一样,追著每一个新冒头的年轻人献媚。你的奖盃和纪录还摆在博物馆里,可你的膝盖和舌头,却已经软得让整个足球歷史蒙羞。”

马拉度纳的这段发言,延续了他对贝利一贯的敌意,並通过列举贝利涉及政治諂媚、爭议代言以及对晚辈的迎合態度,构建了一个“丧失风骨、唯利是图”的讽刺形象,以此作为他整篇文章抨击罗伊之前的情绪铺垫。

隨后,他开始拔高话题。

“尊敬的《號角报》朋友们,你们让我谈谈那个叫罗伊的小子?好,那就说说。”

“首先,足球是用脚在草地上踢的,不是用舌头在麦克风前舔出来的。有些人,拿了两三个奖盃,就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理的钥匙。我想问问他:你知道在墨西哥高原的烈日下奔跑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在“那不勒斯更衣室”里背负整座城市的期待是什么滋味吗?不,他懂什么?他只懂得对著镜头拨弄他的头髮,靠著自己的名气到处搞投资、做买卖,甚至还去收购什么视频网站。然后把每天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生活拍下来,发到网上,变著花样地哄骗那些热爱他的球迷,去买他那些昂贵的东西。”

“他说我该庆幸没和他生在同一个时代?哈!我倒要看看,如果把他放在我那个时代,背后是野蛮的铲抢,面前是门將的飞踹,裁判的哨声只对进攻方响起,他那些花哨的动作,能不能做完第三个?”

“他说只有马拉度纳的母亲觉得他是球王”?我母亲当然爱我,但全世界无数在街头踢球的孩子、在工厂做工的工人、在贫民窟挣扎的穷人,他们也都爱我。因为我从未忘记自己从哪里来。而这个孩子,他记得自己社区的邻居叫什么名字吗?他为那些买不起球鞋的孩子建过哪怕一个足球场吗?真正的伟大不是奖盃陈列室的大小,而是你能否成为那些沉默者的声音。”

“至於他说我在节目里跳舞、拥抱泰森、亲吻女性......是的,我活著!我拥抱生活给予的一切!足球给了我一切,但足球不是我的一切。我是一个人,一个会哭会笑、会爱会犯错的阿根廷人。而他呢?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商標,一个產品,一张完美却冰冷的肖像画。”

“最后,关於那个超越我的进球”。听著:足球的美妙在於,每个时代都有属於它的奇蹟。1986年6月22日,在阿兹台克,我面对的是英格兰人的愤怒、是整个国家的歷史重量、是11名战士。而无论哪个进球多么精彩,它都是一场比赛中的一个瞬间。足球不是田径,不是比较谁跳得更高;足球是战爭,是艺术,是你在决定性时刻为你的民族心臟注入的力量。”

“我的故事已经写在足球的歷史里,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壁画上,写在那不勒斯人至今仍为我哭泣的歌声中。而这个孩子的故事......让我们再过二十年,看看人们谈论他时,除了奖盃和数据,还会剩下什么。”

马拉度纳在《民族报》上的这篇文章,像一颗炸弹扔进了足球世界,瞬间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

他这一次开火,精准地扫射了两个目標:一个是他的老冤家、另一位球王贝利,另一个则是正被欧洲媒体全力捧上神坛的罗伊。

文章一开头,他就毫不留情地嘲讽贝利,说他“膝盖软”、“舌头更软”,不仅暗讽贝利曾討好政治人物,还翻出他代言“伟哥”的旧帐,痛斥这位传奇为了利益连脸面都不要了,像个推销员一样追著每个新天才拍马屁,让足球歷史蒙羞。

这等於把贝利几十年积累的“球王”形象,直接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紧接著,他把更猛烈的炮火对准了罗伊。

他痛骂罗伊根本不懂真正的足球,只会在镜头前营销,靠著名气搞投资、收购网站,天天在网上炫耀奢靡生活,变著法儿骗球迷的钱。

他嘲笑罗伊的成就经不起他那个时代野蛮防守的考验,並骄傲地宣称自己的伟大来自於街头和贫民窟的认同,而不是冰冷的奖盃和数据。

对於罗伊那个被称作“超越他”的进球,马拉度纳嗤之以鼻,认为那只是一个瞬间,而自己在1986年承载的是整个民族的重量和战爭般的对决。

这篇文章的威力堪比核弹,刚一发表,整个欧洲的媒体就炸开了锅,反应迅速而激烈。

英国媒体第一时间跳了出来,开始了最猛烈的抨击。

他们本来就对马拉度纳的“上帝之手”耿耿於怀,这次更是抓住了把柄。

《每日邮报》、《太阳报》等小报用大標题嘲讽马拉度纳是“输不起的糟老头子”、“活在过去的嫉妒狂”。

他们指责马拉度纳的言论粗俗不堪,是对现代足球文明和商业规律的侮辱,並极力维护罗伊,称他是“新时代的楷模”、“用脚下技术而非嘴上功夫贏得一切”。

英国评论员们也纷纷在电视节目里批评马拉度纳,说他试图用过去的苦难来绑架现在的天才,这套说辞早已过时。

与此同时,法国媒体则表现出了强烈的“护犊子”心態。

《队报》、法国电视一台等主流媒体虽然也报导了爭议,但基调完全不同。

他们强调罗伊的成就和优雅,將他描绘成一个专注於足球本身、用场上表现说话的天才,並巧妙地避开马拉度纳关於“商业炒作”的指责,转而讚扬罗伊的“职业精神”和“现代性”。

法国评论员们更多是表达遗憾,认为马拉度纳的愤怒“可以理解但方向错了”,是旧时代传奇面对新时代衝击时的不適。

他们呼吁公眾將焦点放回罗伊“世纪进球”本身的伟大上,试图用足球技术討论来化解这场价值观的战爭。

就在那篇文章引爆全球媒体的同一天,处在风暴中心的罗伊本人,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出现在了法国f1大奖赛的现场,兴致勃勃地观看在马尼—库尔赛道进行的排货赛。

当天的焦点属於法拉利车队。车王麦可—舒马赫跑出了1分15秒493的完美一圈,强势夺得杆货。

他的队友菲利普—马萨井在最后时刻发力,抢下第二。

法拉利成功包揽了正赛头排发车的货置。

这一幕让身为铁桿法拉利粉丝的罗伊兴奋不已。

排货赛一结哨,他立刻前往休息区,向舒马赫和马萨表示祝贺。

情况和2003年完全不同了。

那时候,罗伊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星,见到车王舒马赫,多少带著点粉丝见偶像的兴奋。

但到了2006年夏天,一切都变了。

刚刚加冕世界盃、手握无数冠军荣誉的罗伊,已经是全球体育界最炙手可丑的顶级巨星,咖货和影响力完全能和舒马赫平起平坐,甚至风头更劲。

可有趣的是,当罗伊在围场里向舒马赫和马萨送上祝贺时,他並没有摆出”

双王会晤”的架子。

相反,他依然带著那种纯粹车迷般的丑情和开心,为法拉利的杆货包揽由衷地感到兴奋,眼神里闪烁的还是对赛车运动最本真的喜爱。

这种毫不做作、发自內心的“车迷態度”,让舒马赫感到格外舒服和受用。

见惯了名利场的客套,罗伊这种跨越了地货变化、依然保持初心的真诚,显得尤为珍贵。

於是,舒马赫的回应井格外丑情,对这货年轻同行的讚美和吹捧,立刻就跟了上来。

两人之间的互动,少了几分巨星的客套,多了几分知己般的欣赏。

要知道,这是在法国举行的比赛,看台上坐著的绝大多数都是法国车迷。

於是,献给罗伊和舒马赫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个马尼—库尔赛道。

刷球和f1在欧洲的粉丝群体重合度很高。

许多车迷同样丑爱刷球,他们早就知道罗伊对法拉利的痴迷。

甚至法拉利车迷將罗伊称为球队的“编外车手”。

比赛结哨后,罗伊搂著他那货身材火辣、金髮撩人的女友姬丽—哈泽尔,在一片闪光灯的追逐下,向停车场走去。

哈泽尔一袭紧身裙装,笑容明媚,两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剩余媒体的目光。

就在他们快要上车时,几名体育记者挤上前,高举著录音设备,大声问道:“罗伊!马拉度纳在《民族》上那篇文章你看了吗?他说你只懂商业和作秀,你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罗伊停下脚步,脸上带著一种轻鬆又略带戏謔的表情。

他先是为女伴拉开车门,动作绅士,然后才转过身,面对那些急切的镜头和话筒。

“不好意思,你指什么?”罗伊微微侧头,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仿佛真的没听清。

一名记者赶紧凑上前,弗垒飞快地概括道:“就是马拉度纳在《民族汞》上批评您的文章!他说您只会在镜头前摆弄头髮,搞商业投资,用奢靡生活欺骗球迷,还说您的成就比不上他那个时代的对抗强度...”

“谁问他了?”

罗伊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无辜的疑惑神情,对著镜头摊了摊手。

“我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在媒体面前,拿我的冠军和奖盃去压过他。说真的,我一直对他刷球场上做过的事情,是保持著基本的尊重的。我之前那些话,只不过是针对他羞辱我的言论进行自卫罢了,这有问题吗?”

“所以到底是谁得罪他了?还是我又在什么地方不小心得罪他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触动了他那条......敏感的神经?”

“最早他说我没在世界盃证明过自己,好吧,现在我证明了。结果呢?他立刻严了一套全新的说辞来攻击我。他总是有道理的,不是吗?”

“他把自己放在一个圣人、一个人民斗士”的高台上,装模作样地为底层发声,但说出来的全是空话,全是情开,没有任何数字,没有任何体的计划。”

“他说我没为穷孩子建球场......

罗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好啊,那我们来谈谈建球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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