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铁火防线 罪孽审讯 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他们不可谓不勇敢,衝锋时爭先恐后,无一迟疑;他们不可谓不坚韧,顶著炮火和骷髏海硬是衝上了山头;他们不可谓不顽强,直到身体被彻底撕碎前,许多战士仍在大步向前。
但是,面对跨越了时代的武器和战术差距,他们比起八里桥畔,那个老大帝国最后的精兵还要绝望。
怎么办?
他们泄愤似的將那群远道而来的,裹著黑袍的神秘谋士和法师绑在了罪孽之柱上。
罪孽之柱是图腾柱的一种,专司罪罚,审判,处决,这玩意由三根扭曲著绞在一起的粗藤绕著一根巨木盘旋而上,藤蔓外皮缀满了弯弯的倒刺。
每一根罪孽之柱的表面,都透著经年累月积攒的黑红色血垢包浆,即便是暴雨的冲刷,也不能让它们失去这种浓烈的顏色。
三个谋士,十六名法师,被粗糙的兽筋和浸湿的皮绳死死捆缚在罪孽之柱上,他们的兜帽大多已被扯掉,露出苍白、惊惶,痛苦的脸庞。
这帮人带来的护卫试图反抗,被狂暴的兽人毫不客气地砸成了肉泥。现在剩下的,都是身体孱弱的人类。
甚至不需要特殊的手法,他们那弱不禁风的外皮就已经被藤蔓的尖刺刺穿,鲜血顺著藤蔓流入图腾柱,又被图腾柱底部的血槽匯聚起来,顺著柱子上的狮尾纹逆流而上,爬到柱子顶端的狮首像上,再次滑落。
如此周而復始,血流越变越粗。
“裂爪”的格玛酋长,面如死灰的站在罪孽之柱前面,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盯著那个人类的谋士首领。
“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你们还有什么阴谋?!”
格玛的愤怒和绝望,无法抑制。
这一仗,裂爪承受了最大的损失。
为了彻底把这支敌军围困住,“裂爪”部落此前一直用族人的生命作为消耗品拖著对手,在这段时间的战场拉锯和挖坑掘进中,也是“裂爪”出动了最多的战兵,损失了最多的族人。
三大兽人部落是有约定的,等全部吃掉了敌人的这支主力部队,反攻回幻焰江南岸,“裂爪”部落將获得足额的补偿,土地,苦工,奴隶,附庸部落,优先让熊族挑选,保证让熊族先补满血。
远景很美好,但这就像吹起的气泡、水中的月轮、图腾的虚像、老板的大饼一样,如此的不堪一触,轻鬆破碎。
格玛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这群內鬼的身上。
我怎么会昏了头,就这么相信了这群傢伙。
那个高瘦的谋士,自称阿什尔顿的男子,脸上早已没了往日那种从容儒雅的风度。
格玛不觉得这是一个真名,不过无所谓,对方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份完整的计划,数量不菲的金幣,若干特效捲轴,以及一个加强的法师团队。
算是充分表达了诚意。
兽人並不愚蠢,几位酋长连同手下的將军,萨满们,反反覆覆研究了很多次,都觉得这个方案看起来可行性很高。
更何况,这帮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隨便一个千夫长都能嗅出他们身上的那种腐朽味儿,如今到了兽人部落的掌握之中,他们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吧。
可是,格玛终究是被骗了。
三大部落最精锐的部队,可以以一当十的兽人勇士,就这么轻飘飘的葬送在了那个如同饕餮谷口一般的山头后面,除了重伤垂死的“雷霆咆哮”的罗德·铁脊,其他两位万夫长连根毛都没送回来。
这一仗的损失,怕是十年,二十年都养不回来。
而这帮傢伙,居然还如此的嘴硬!
阿什尔顿疼得额头冷汗涔涔,脸颊剧烈抽搐,居然还能强撑著努力辩解:“格……格玛酋长……误会,这是误会!我们……我们是一心为了兽人部落的胜利在谋划……”
“噗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打断了阿什尔顿的辩解,这是负责审讯的兽人百夫长毫不犹豫的落下了手中的铁锤。
这粗糙的锤子不是兵器,只是用来固定帐篷桩的工具,一头尖一头平,现在,百夫长用了尖尖的那一头,敲在这位阿什尔顿谋士被强行掰开的手指上,將指骨瞬间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
断裂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间钻出来,仿佛睁开了一只黑洞洞的眼睛,惶恐的看著这个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的世界。
“为了兽人?”
格玛酋长向前踏了一步,暴躁的推开了隨从给他撑起的挡雨,任凭雨水顺著铁青的脸颊流淌,或许,这是为了掩饰其中裹著的泪水。
“我也是被人油蒙了心,居然会相信你们这些蛆虫的鬼话!”
“你们的『妙计』,流干了我们几万勇士的鲜血!”
“敲,给我把他的骨头统统给我敲碎,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人族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遵命!酋长大人!”
行刑百夫长的声音充满了暴戾。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呵斥,用刑,审问,再用刑。
兽人审讯官裂开大嘴,手中的铁锤一次次举起,一次次落下。
从左手手指到右手手指,然后是手腕,手肘……受刑者们发出悽厉的惨叫,一截一截被敲成带著些红色的骨渣,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弹动,却无论如何也逃不脱那一次次挥舞的铁锤。
事实证明,他们的骨头真的不怎么硬。
被审讯的人族开始胡言乱语,开始语无伦次地诅咒、求饶,开始胡言乱语地供出一些满是漏洞的“同党”和“计划”,这激起了兽人更大的愤怒。
兽人们的脸上带著残忍的,一种渴望见证痛苦的快意,行刑如同变成了一场漫长而庄重的仪式。掌骨、腕骨、尺骨、橈骨……骨头被敲击的声音细密,痛苦惨叫的声音绵长,两相呼应,居然拉出了一种特別的韵律感。
当两条手臂的骨头都被一节节敲成碎片,彻底软塌塌垂落后,兽人开始敲击他的脚踝、脛骨、膝盖……
现场瀰漫著失禁的排泄物的骚臭,兽人们的锤子挥舞的更加用力了。
最终,十几份相互矛盾,彼此衝突的口供,摆在了酋长们的面前。
在这样的暴力刑讯之下,这群人族什么都肯招,只不过,如此仓促又伴隨著身体的巨大折磨,想要把一个故事编完整,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所有的刑讯逼供,如果没有审讯者的诱导,那大概率会是漏洞百出。
所以,千万別相信那些屈打成招的主使者,某神探不知情,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兽人首领们挑挑拣拣,总算从中选出了几份勉强可以衔接起来,看起来还有那么点模样的口供。
其中表述最完整,逻辑最合理的,正是那位谋士首领阿什尔顿的供述。
果然,有清楚的头脑,到什么地方都能派上用场。
“那些不肯招的,编造谎言的,都杀了吧,脑袋赏给孩子们当球踢!”
“这几个,关起来,別让他们死了,等这里打完了,把他们带回王庭!”
一个老兽人將领有些迟疑的说道:“酋长,酋长大人,我觉得,他们说的,好像还是有许多问题,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格玛摇了摇头,拦住了老兽人的话头。
他何尝不知道。
不仅他知道,在场的这几位兽人首领,大將,萨满,或多或少都能看明白一些。
额,雷霆崖的这位酋长不好说,牛头人脑子太梗……
但是看明白又能怎么样。
巨大的失败需要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战士们的哀伤和暴怒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否则,这支军队只怕会立即从內部崩溃。
“真相”,有时候必须让位於“现实”。
命令被迅速执行了下去。
雨夜里,短暂的惨叫声再次响起,这些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法师们,变成了一具具破破烂烂的尸体,不久后,一颗颗面目扭曲的人类头颅被赏给了兽人战士们,被他们在泥泞的场地上踢来踢去。
而阿什尔顿等为首的几人,则被简单的用药、包扎之后,如同一摊烂泥一般,扔进了潮湿腥臭的地牢。
大雨一直在下,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雨水冲刷著营地,冲刷著远方那片已恢復寂静的土山战场,也冲刷著罪孽之柱上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痕跡,新鲜的血跡和古老的暗渍缓缓融为一体,露出些妖艷的殷红。
大战后的战场,除了雨声,一片寂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