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一来便瞅见活阎王手中提著的燃著火的孩子。

她眸色即冷瞬息一手抓过孩子、一手挥拳，夹杂著化神期威压的灵风嗖的扑向活阎王，活阎王躲避不及，立刻呕出了鲜血。

上元將燃著火的孩子往自己怀中一抱，那火焰將她法衣的袖子与胸口都烤糊了一片，但好在，火被她扑灭了。

鈺寒寧扑上来，焦急万分，“镜顏，镜顏你怎么样了？”

鈺镜顏原本圆嘟嘟雪白的小脸，此刻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烧痕，但那双水润的眼睛却一如既往的明亮。

看清了来人，他虚弱地微笑，“神仙姐姐……又救了镜顏。”

见孩子闭眼就要再睡去，鈺寒寧忙点了他周身几个穴位，又给他餵了几颗灵丹，鈺寒寧做这些时手都是颤抖的，他將孩子小小的手掌执起放在自己脸颊旁，声音微颤，“镜顏乖，镜顏最坚强了，一定可以顶过去……”

许是灵丹发挥了药效，鈺镜顏又悠悠转醒，但眸色却开始越来越恍惚，“小舅舅……我阿爹阿娘……怎么还没来……”

“镜顏再也不调皮不惹……他们生气了，镜顏要好好修行……保护大家……”

鈺寒寧使劲点头，“镜顏最棒了，厉长老都夸镜顏聪明呢！我们一起回祖地，小舅舅也和镜顏一起修行好不好？”

孩子眼眸微亮，“镜顏从来也没见过……祖地……”

“厉长老说崑崙祖地……最美了。”

声音消散，最后双目紧闭小小的身体瘫软在了上元怀里。

鈺寒寧原本还流著泪的眼，却在鈺镜顏闭眼的那一刻不再流了，原本还恐惧不安的心，也在那一刻沦为了死寂……

这个世上，再无他牵绊之人。

再无。

他平静无波的眸子微转，望见了哭得跟泪人一般的上元，忽觉造化弄人。

居然，还能有人陪著他为族人哭泣。

居然，这人还是他曾经最憎恶之人。

鈺寒寧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平静地望著那个抱著镜顏嚎啕大哭的师傅。

他这一生做过的错事颇多，害得全族皆亡，也害得她几次三番差点惨死。

欠族人的对不起，他此生都无再说出口的机会，但欠她的，他还能还。

膝盖一弯，如仙童般白衣飘飘的男孩沉重地跪下，狠狠对著上元俯身下去磕了个头。

额头与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好似被扩大了无数倍在久久迴荡。

诉说著他瞬息滑过了千年的悔恨……

再抬起时，他额头满是鲜血。

鈺寒寧声音沉静，句句发自肺腑：

“孽徒寒寧有罪，孽徒寒寧知错，望师傅责罚。”

上元正为鈺镜顏而难过伤心，突然见著莫名跪倒在自己面前认错的徒弟，一时未反应过来。

撞进鈺寒寧空洞却透著哀伤的眼，她也跟著心痛不已。

上元伸出手，真诚道，“快起来，为师从未责怪过你。”

她话音刚落，面前孩子浑身金光一闪，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消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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