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頷首：“步鷙这一招，倒是不错，若那人真有问题，异闻司的人对他更会信任有加。只是入了异闻司，我想联络他，怕是只能等了！”

净尘垂首：“师父，是否需弟子设法打探？”

“不必。”

慧明对净尘低语，声音几不可闻，“步鷙此举，虽令我们暂时不便联络，却也坐实了他恪尽职守、敏锐可靠的形象。异闻司对他越信任，日后他行动便越方便。眼下，启动阵法才是第一要务。”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又感知了一下宫中香火愿力：“叶归尘已护送官家回福寧殿，皇后亦回宫。”

“此刻宫中守卫的注意力多在帝后安危与法事收尾琐事上，正是阵法启动的最佳时机。”

净尘苑中，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屋內只燃著一盏昏暗的油灯，映得慧明的脸在光影中半明半暗，那身庄严的锦斕袈裟已脱下，只著一袭朴素的黄色僧衣。

“净尘，为我护法，不得让任何人打扰。”

他盘膝坐於静室中央，吩咐道。

“弟子遵命。”

净尘肃然领命，退出静室，如同一尊石像般守在门外。

確认无误后，慧明闔上双眸。

他双手结出繁复的手印，与平日讲经时的佛门法印迥然不同，指尖縈绕著丝丝灰黑色的灵光，透著一股阴冷邪祟之意。

这波动极其內敛，被静室预先布下的隔绝阵法牢牢锁住，並未外泄。

但它们如同一个无形的核心，开始遥遥呼应宫中，小佛堂、太液池、珍兽园，这三处节点。

三枚被陆逢时替换过的阴阳虚空石，在慧明法咒的引动下，同时產生了回应。

然而，这种回应却与慧明预想中的有些不同。

按照《饲灵秘要》记载，当三枚以怨尸骨、玄阴铁炼製的镇阴钉被成功引动时，会与地脉中的阴祟之气交相呼应，通过阵法联结，开始悄无声息地抽取目標所承载的生气。

他们在宫中布下阵法的目標，针对的是帝后以及国运。

但此刻，慧明通过阵法感知到的，却是三股虚弱阴邪之气传来。

“果然！”

慧明心中非但没有惊疑，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篤定，“步鷙那小子，到底修为火候不足，对这等阴邪之物的炼製与激活终究差了一筹。三枚镇阴钉虽已到位，但埋设激活时留下了瑕疵，影响了阵法的初期效力。”

“无妨。”

慧明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雏形已成，脉络已通。

些许瑕疵只需后续以香火愿力持续冲刷，加之帝后自身气运被不断窃取削弱，此阵威力自会与日俱增，直至轰然爆发。

他並不追求立竿见影的致命效果。

这种潜移默化，先弱其根，再夺其性命的慢性侵蚀，本就符合阴阳窃脉阵的特性，也更不易被察觉。

如今阵法顺利启动，虽有小瑕疵，但大方向无误，已是大功告成！

心中大石落地，慧明缓缓收功，周身邪异气息迅速收敛，重新披上了那层悲悯的壳子。

等出宫后，便可將阵法已成功启动的消息，稟报给尊使。

相信通过这件事情，他也有希望晋升为尊使。

反正尊使这几年换得勤，慧明觉得，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是做得的。

同一时刻，异闻司叶司主的值房里。

卫辞、葛洪年以及悄然返回的陆逢时与尚华枝等数位供奉，正齐聚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