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他百年前刚化形时，就能引动天雷淬链肉身，现在的能力已经远超我们这一辈的龙族天才，甚至有望突破那层困了咱们龙族千年的桎梏，触及传说中的化神之境。”他顿了顿，指尖在石壁上划出几道浅痕，“上面的人怕啊，怕他真成了气候，压过龙族一头，所以才急著要找到他，要么收为己用，要么……永绝后患。”

龙娇挑了挑眉，嘴角撇出一抹不屑，显然还是不信：“你是说他能突破化神？可他只是一条蛟龙啊，血脉里带著凡俗浊气，连呼风唤雨都得看天时，怎么可能有能力和我们纯血龙族比？这未免也太离谱了，怕是那些老东西老眼昏，把传闻当真事了。”

龙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上面的人看得比谁都重，连守护龙宫的金甲卫都派了三个出来。他们说，要是得不到龙弒神，等他彻底觉醒血脉，就会带著蛟龙一族杀回龙宫，到时候咱们龙族怕是要被踩在脚下，连龙宫的门槛都进不去，再无半分地位可言。”

龙娇沉默了。她虽然平时爱跟龙天拌嘴，句句都想爭个高下，却知道他从不说谎，尤其是关乎龙族存亡的事，断然不会信口开河。这么一来，龙弒神的威胁，似乎真的比她想的要严重得多，那点轻视渐渐被一丝凝重取代。

龙天瞥了眼洞外，阳光已经西斜，金色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子里的风声越来越急，呜呜地像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草木的气息里混著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沉声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毕竟咱们刚刚杀了黄家那帮修士，血腥味散得老远，估计人族的追兵这会已经顺著气息追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龙娇点了点头，心里却打起了別的主意。她这还是第一次下山，一路过来净顾著赶路和廝杀，连人间的集市都没好好逛过。至於追查龙弒神的任务……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偌大的人间，哪能说找到就找到？先玩够了再说。

她眼珠一转，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凑到龙天身边，拉著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哥，任务的事暂且放放吧，咱们先出去玩一玩好不好？你看我来到人间这么久，还没见过市集上的画，听说能把熬得亮晶晶的，画成龙啊凤啊的样子；也没听过戏楼里的小曲，那些凡人穿著衣裳咿咿呀呀地唱，肯定有意思；连那些凡人小孩玩的风车都没摸过呢，风一吹就呼嚕呼嚕转……”她仰著脸，眼里闪著亮晶晶的期待，像盛著星星，“你就带我去玩一天，就一天，玩够了咱们立马接著找龙弒神，行不行？”

龙天向来疼这个唯一的妹妹，见她难得露出这般娇憨的样子，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心里那点紧绷的弦一下子就鬆了。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把那点精心打理的髮丝揉得乱糟糟：“好啊，就带你去玩一天。不过得记著，到人多的地方，绝对不可以暴露龙族的本性，尾巴藏好了，龙气也得收得乾乾净净，要是被凡人看出破绽，引来修士围剿，可没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龙娇立刻眉开眼笑，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知道啦！保证乖乖听话，绝对不给你惹麻烦！”说著就拉起龙天的手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裙摆在风里扬起好看的弧度。刚才的凝重和担忧，早就被对人间烟火的好奇拋到了脑后。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著一路朝著远处炊烟裊裊的小镇跑去。镇子的方向传来隱约的叫卖声和孩童的笑闹声，暂时將龙族的纷爭、人族的追杀，都隔绝在了身后的密林里，只剩下此刻的轻鬆与期待。

龙娇眼睛一亮，像是被点亮的琉璃盏，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甜得像刚得到果的孩子，一把拉住龙天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终於能去人间玩了！我早就听水族的老伯伯说，人间有会飞的铁鸟，还有晚上亮得像星星的灯，连走路都不用沾泥的石板路，我盼这一天盼了好久啦！”

龙天看著妹妹雀跃得快要蹦起来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触到她腕间的龙鳞胎记，声音放柔了些：“慢点晃，当心把袖子晃掉了。到了人间可得听我的，不许隨便动用术法，更不能惹是生非，不然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知道啦知道啦！保证乖乖听话！”龙娇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眼睛里满是对人间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会飞的铁鸟和亮闪闪的灯。

兄妹俩对著水面隱去真身，化作一对寻常男女的模样——龙天一身青布长衫，看著像个温润的书生；龙娇则穿了件水红色的短袄，梳著双丫髻，活脱脱个俏皮的凡间少女。两人混进人间的市集时，恰逢灯节，长街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红的像熟透的果子，绿的像初春的柳叶，还有描金绣彩的龙凤灯、鲤鱼灯，一路绵延开去，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画嘞——现画现卖！”“冰葫芦，甜掉牙嘍！”孩童的嬉笑声、杂耍班子的锣鼓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龙娇眼睛都看直了。她拉著龙天尝遍了圆滚滚的画、红彤彤的冰葫芦，又对著捏麵人老师傅手里转瞬间变出的孙悟空嘖嘖称奇，手里很快就堆满了人、风车、小泥哨，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在人群里。两人在人间流连了许久，从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市集，到傍晚静謐雅致的园林，看了夕阳染红河面，又赏了夜幕降临时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的温馨。龙娇总觉得看不够，连一向沉稳的龙天也被这人间烟火气感染，脸上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柔和，眼底像是落了细碎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