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守穿好防护服，做好全面杀菌后，才由专人引导往里走去。

来时路上，她就查看过辛承发到她邮箱里的档案。

目前还在住院的，只有部分身体情况比较严重的人，大部分体质正常，只是神智受损的病人，並不对他们进行封闭式管理。

所以，她只在住院档案上看到十二个人，其中之一，就有卉秂族长。

辛守径直去到第五层的住院区，电梯门一打开，她就看见等在门口的一袭高挺身影。

难怪辛承这么放心让她独自进楼。

晏归辞穿著防护服，脸被完全隱藏在面罩后面，隔著防护镜，露出一双深邃幽沉的眼眸。

他说：“辛守。”

辛守等著他的下一句问候，等了半天，他就只是那样定定地看著她。

好歹说个“好久不见”，或者“最近过得好吗”之类的吧。

辛守轻哼一下，开口道：“许久不见，过得好吗？”

晏归辞语气平静，“还不错，这边来。”

他引著她往前走，状態平和得像是一汪沉寂的死水，可藏在防护面罩后面的脸，却因为激动和欣喜微微泛红。

辛守的注意力不在晏归辞身上，大家都裹著防护服，有什么可看的？

她的视线，隔著玻璃面板，落在病房的监测床上。

第一张病床，是个小小的早產培养箱，里面装著不足四个月大的婴儿，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先天性畸形。

晏归辞解释道：“这是警察在天坑底部的一口陶瓮里，抢救出来的孩子。那坑底，还有上百个陶瓮，里面装著不同腐烂程度的婴孩尸骨。”

辛守看著那浑身插满导管的孩子，心情沉重到极致。

晏归辞领著她，继续往前走。

第二张病床，是个十多岁大的女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青黑髮紺，头颅凹陷得像绷了张皮的骷髏。

她的手垂落在床边，上面掛著一个变形的鐲子，坠著葫芦状的小铃鐺。

辛守说道：“铃鐺里装的是寄生虫，你们知道了吧？”

晏归辞：“嗯，辛承將资料复製了一份给警方。从目前的研究结果看，这种变异的寄生虫，好食女子经血，在初潮前，以虫卵形式沉睡；在停经后，以虫茧形式长眠。大多数女离族女子，一生都在不停繁育，很难存活到绝经的年岁。”

“铃鐺的失声，代表生命的终结，竟是这么个缘由。”辛守神色愈发愴然，“变相的生育提醒器，毁了就是，为什么还要戴著！”

晏归辞：“那是她妈妈留给她，最后的东西，她不愿意取下。”

辛守眨了眨眼，压下从心底滋生出的伤感，继续往前走。

第二张病床，到第十一张病床，都是女孩子，五六岁到十七八岁，全是一个个被折磨的身体变形，精神接近崩溃的女孩子。

晏归辞：“这些都是警方从蛇巢天池中抢救出来的女孩子。你卡在石缝里的耳坠摄录机，正好录到了卉秂行凶作恶的暴行。”

最后一张病床上，躺的人，正是卉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