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富格尔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少年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当即就向皇帝宣誓效忠,成为了皇帝庞大宫廷的一员。
儘管皇帝看起来挺想让他放弃进入教会的志向,这让他心里有些忐忑,不过对未来的期待还是令他情绪高涨。
后面跟著的沃尔夫冈、史蒂芬等由皇帝亲自挑选的侍从看到新入行的同事只是个年幼的孩子,都不由鬆了口气。
由小瓜里诺开办的奥地利宫廷学院已经正式开始面向全帝国及匈牙利等国的王宫贵族子弟招生,一些富商巨贾靠著捐赠大量资金得以將自家的孩子也置身其中,此外还有一些天资聪颖但家境一般的学生也被选入学院。
这位教授施行一套完全不同於教会学校或是私人教师推行的教育方法,意在培养具有社会中责任感,能治理国家,兴办企业,支撑教会的精英人才。
皇帝则將其视作培养廷臣预备役的场所,似乎打算靠著这所规模甚小的特殊学校批量培养亲近的侍从,將网罗到的人才收为己用。
最近皇帝又开始吸纳更多年轻人进入宫廷,这让享受皇帝信赖的侍臣们感受到了不小的竞爭压力。
好在这些竞爭者尚且年轻,经验、能力和阅歷都有所欠缺,暂时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已经老大不小的沃尔夫冈等人现在正期盼著皇帝的任命,在为皇帝服务多年后,也该轮到他们外派任职,给新人腾位置的时候了。
不过,他们具体能得到怎样的职位,最后还是得看皇帝的心意。
拉斯洛倒是没有察觉到侍从们的焦虑情绪,他如今正在尝试壮大內廷以制衡奥地利日渐壮大的官僚行政体系,以便遏制官僚系统天然带有的滋生腐败和苛政的负面因素,为此不多搜集些人才可不行。
现在跟在他身边的这些侍从他都没打算放出去,在由外务大臣掌握的间谍系统构筑的监察机制之上,拉斯洛还需要一个更能代表他权威的团体。
不知不觉间,他也变得和苏丹一样喜欢对优秀的小男孩下手了,不过那些穆斯林玩的更变態些,而他的取向还算正常。
在收编了富格尔三兄弟的最后一人后,这个家族也是彻底被绑上了哈布斯堡家族的战车,对於这点並没有人感到有何不妥。
隨后,拉斯洛真的认真参观了富格尔家族的纺织工厂,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所谓的工厂,其实只是个巨大的仓库,富格尔家族通过其庞大的贸易网络从整个南德意志或更远的地方採购亚麻,到威尼斯进口產自克里特岛和赛普勒斯等地的棉花。
然后,这些原料被一路运输到奥格斯堡,在这里存储並进行最初的几步加工,將原料加工成麻束以供纺纱。
隨后,这些材料和从周边乡村行会採购得到的粗料被分销至整个奥格斯堡的家庭工坊,在全城的纺纱工、织工和染工完成后续工作后,製成品的收购也被富格尔家族所垄断。
分出去的原材料变成製成品被运回这座仓库储存,隨后再被分销至南德意志各地。
由於亚麻本身的特性导致其纺织工艺相比起羊毛和棉花都要复杂不少,足足八九道工序在奥格斯堡纺织行会的安排下被进行了明確的分工,为此城市投入了十分之一的人力参与到各个工序之中,以此將效率提到最高。
后来,富格尔家族支配下的熟练工人们改良了工艺,將羊毛、亚麻和棉花混合起来纺织,明显提高了生產效率,同时还提高了商品的质量。
由於避开了义大利诸邦、勃艮第及英格兰等国挤得头破血流的高端羊毛纺织品市场,在法兰德斯纺织业復兴的浪潮中,富格尔家族的纺织业受到的衝击並不算大。
损失当然是不可避免地,毕竟即便是不同类型的纺织品也会因为价格的波动而出现相互挤压市场的状况。
在通过鼓动英格兰內战的阳谋进一步压制英格兰的毛纺织业以后,勃艮第王国的纺织业主导者们又採用价格战的方式几乎击垮了以佛罗伦斯为首的义大利毛纺织產业。
佛罗伦斯採取了仿製廉价布料的策略,勉强保住了城市的核心產业。
热那亚人则直接放弃了在毛纺织业继续努力的念头,转而开始与米兰的马克西米利安皇子及多菲內的克里斯多福国王合作,將科莫和里昂的丝绸產业引入热那亚取代毛纺织,以此避开了勃艮第人的锋芒。
新法兰德斯呢绒以比从前更低的价格充斥了欧洲的中档纺织品市场,连带著南德意志的纺织业也在这场低地与义大利的较量中遭了牵连。
好在南德意志地区的市场需求足够坚挺,富格尔家族並未遭受严重的亏损——况且他们本来就没指望靠著祖传的纺织业发財,自然对此不甚关注。
富格尔家族把控上游原料供应和下游製成品分销的经营方式对拉斯洛而言的確有一些启发作用,但並不算多。
想这么玩儿首先需要庞大的资本和商业网络,然后还需要实现对行会的掌控,在那之后通过反覆拉锯的商战击垮对手,最终实现盈利的目標。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耗费的时间和资金尚且不论,其中的风险也不容忽视。
要是真与民爭利到这个地步,拉斯洛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欧洲不同於东方,君主宰制商业是会激起激烈抵抗的。
如果逼迫行会就范,最后的结果没准就是让这个行业从城市中消失,到时候又会引起更大的不满。
他是要扶持和控制市民阶层,不是要毁了市民阶层,这种活还是交给商人来干比较合適。
拉斯洛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过身旁的格奥尔格。
嗯,王室商人怎么不是商人呢?
不过怎样在奥地利学习和復刻先进的管理经验,又將其运用在哪些行业比较合適,这是值得深刻討论的议题。
离开纺织厂,又在城市里閒逛了一会儿,拉斯洛就见到了一堆急著找寻他的信使。
克里斯多福和查理这对翁婿结伴抵达了奥格斯堡,两位国王的排场之盛大在奥格斯堡引起了一阵骚动。
勃艮第方面的信使向他通报了最新的消息,海尔雷公爵终於还是死了,勃艮第已经正式兼併了他的领地,並且正著手剿灭当地残存的抵抗势力。
不久后,条顿骑士团的代表又带来了北方的消息,大团长不得不缺席此次会议,因为波兰王博莱斯瓦夫也病死了,波兰现在已经乱作一团,骑士团正在寻找机会插手波兰的事务。
听闻这个消息,拉斯洛只是发出一声轻嘆,並未多说什么。
只是,他知道这个纷乱的时代即將到达高潮,真正的乱世很快就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