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金鰲岛，前所未有的热闹。

自多宝、金灵圣母等八大亲传弟子先后赶至，整座金鰲岛的气氛便被推向了顶峰。

以顾长青那醉醺醺的身影为中心，下方黑压压一片，影影绰绰，不计其数。

那是上百万的截教弟子！

他们自金鰲岛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顾长青所在的这片洞府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无一例外，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期待。

他们仰著头，视线死死地钉在高天之上，那道看似单薄，隨时可能被罡风吹倒的身影，却在他们心中伟岸得足以撑开天地。

即便是多宝、金灵圣母这般早已在洪荒中亦是声名赫赫的顶尖大能，此刻也与其他弟子一般无二。

他们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同样摆出了一副仰望的姿態，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怠慢。

万古以来，这还是头一遭。

懒惰成性的长青师兄，竟然要主动传道！

这桩奇闻，若是传出去，恐怕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

在无数道灼热视线的注视下，立於九天之上的顾长青，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晃晃悠悠地又举起了酒神葫芦，仰头“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

浓郁的酒香混杂著磅礴的灵气，再次逸散开来，让下方不少弟子闻之欲醉。

良久。

就在眾弟子等到心焦，以为这位师兄是不是又喝断片，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的时候。

顾长青终於动了。

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醉眼朦朧地扫视著下方。

而后，他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含糊，几分懒散，却又蕴含著一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弟子的耳畔，甚至灵魂深处。

“道……呃……道为何物？”

“是斩破苍穹的剑，是顛覆乾坤的法，是洞悉万物的智，亦或是……呃……独善其身的逍遥？”

顾长青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无穷的玄奥。

眾弟子闻言，皆是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

来了！

长青师兄的讲道，终於要开始了！

他们期待著，接下来会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剑道至理，又或是何等霸道绝伦的神通总纲。

然而，顾长青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那里。

“本座以为……皆是，也皆不是。”

“所谓大道，非一人之道，乃眾生之道。”

“尔等……呃……皆为这天地间的一点灵光，一点微尘。微尘匯聚，可成山海。灵光交织，可化日月。”

“你之道，亦是我之道。你之气运，便是我之气运。你之感悟，亦是我之感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为……呃……眾生之道，亦为……圣庭之道……”

顾长青的话语断断续续，顛三倒四，仿佛只是一个醉汉在胡言乱语。

然而，这些话语传入眾弟子的耳中，却不啻於九天惊雷！

片刻之后，下方那上百万弟子，尽皆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这是什么？

这讲的是什么道？

不是剑道，不是阵道，不是炼器之道，更不是截教传承的任何一种道法！

什么叫“你之道，亦是我之道”？

什么又是“圣庭之道”？

截教弟子，修的是上清仙法，求的是截取一线生机，逍遥於天地之间。何曾听说过，要將自己的道，自己的气运，与他人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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