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见钱眼开的，老牛得到了十块银元之后，立即就对黄大仙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他说：“这黄大仙还是很有良心的哈。”

我心说这就叛变了吗？这叛变的未免有点太快了吧。书生看看我，没说话，不过从书生的目光里我就读出来了另外的意思，那就是，老牛不可信。

陆英俊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他说：“老牛，你怎么能说黄皮子好话呢？黄皮子能有什么好心思？”

老牛说：“还有人给黄皮子修庙呢，再说了，这十块银元总不是假的吧。”

陆英俊说：“见者有份，你是不是该给大家分分？”

“黄皮子找我討封，是我封它成了仙家，这是给我的谢礼。”

我说：“老牛啊，拿了黄皮子的谢礼，你可就和这个黄皮子有扯不清的关係了啊。”

老牛说：“你听谁说的？”

我说：“这还用听谁说吗？这黄皮子难道能有什么好心思？”

“我老牛干了一辈子也没见过十块银元，就算是黄皮子要我的命，我也不在乎。这辈子就没人给过我十块现大洋。”

我知道財帛动人心，这是劝不动的。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想让老牛放弃这十块银元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我发现老牛现在有点防备我们了，他把十块银元放进了包里之后，睡觉都要抱著睡。

书生靠在我身边，用腿碰了碰我，然后用下巴指了指老牛，我知道书生啥意思。陆英俊看著老牛说：“老牛，你不用防备我们，我们不会抢你的钱。我们连军功都不要，咋可能抢你的钱嘛。”

老牛不说话，翻了个身，假装睡觉。

我们也就睡了，不过我们都醒过来的时候，老牛不见了。

陆英俊先发现的，他推我的肩膀说：“老王，姓牛的跑了。”

我说：“人家又不是俘虏，不能说跑了，只能说是走了。”

“这不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他怕我们偷他的十块现大洋。”

我说：“人心隔肚皮，人家防备我们也没问题。”

“这叫啥话？我们都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惦记他那仨瓜俩枣的？”

书生在一旁靠著，手里拿著一个煮熟了的土豆在吃，一边吃一边说：“土豆可是好东西，一直吃土豆就能活著，一直吃红薯就不行，知道为啥吗？”

我说：“小时候经常吃红薯，这玩意吃多了胃不舒服。”

陆英俊说：“我最討厌的就是吃红薯，土豆我也不喜欢吃。我还是最喜欢吃米饭和馒头。”

我笑著说：“你家是资本家，你从小就没吃过苦。”

“我可是听说你们也是大户人家。”

“我家以前的確是大户人家，我家的祖先王二是贩马的，是跟著永乐大帝从金陵搬来北平的。到我爷爷那一辈家里还不错，到了我爸这一辈就不怎么行了，我爸赌钱把家都输光了。”

陆英俊说：“不输光了也没用，解放之后，都分了。你家要不是输光了，最少给你家弄个资本家的家庭，现在只是富农，好多了。”

王小红担心地说：“姓牛的不会把我们出卖吧。”

我笑著说：“不可能，现在可不只是军功，现在还有十块现大洋，除非他不想要那十块现大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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