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浩然摇头，打断了他：“那些下人，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真正知道內情的，是两位王妃，还有几个贴身的心腹嬤嬤和管事。”

“可那几个心腹，嘴硬得很，用了大刑也撬不开，至於两位王妃……”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她们是皇室女眷，身份尊贵，按律不能用刑。”

“况且，就算用了，以她们的性子，只怕也未必肯说。”

那主事也嘆了口气，不再言语。

凌浩然沉默片刻，终於下定决心：“备马，我要去见狄相。”

半个时辰后，右丞相府。

狄英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这位圆脸胖丞相此刻也未入睡，正坐在案前，翻阅著凌浩然送来的初步审讯记录。

见凌浩然进来，他抬起头，微微点头：“凌尚书辛苦了，坐吧。”

凌浩然也不客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

“狄相，下半夜了，我还是睡不著，那些口供，您也看了，都是些小鱼小虾，没一个顶用的。”

“再这样下去，天亮之后，我怎么向陛下交代？”

狄英放下手中的卷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凌尚书，你急什么？审案子，最忌心浮气躁，那两个王妃不肯说，很正常。”

凌浩然一愣：“正常？她们的男人谋反，罪该万死，她们还想替谁遮掩？”

狄英微微一笑，那圆胖的脸上，一双小眼睛闪烁著洞察世事的精光：

“凌尚书，你想一想，两位王妃为何不肯说？”

凌浩然皱眉沉思。

狄英继续道：“轩亲王楚轩，允亲王楚允，如今一个已死，一个待决。他们的谋反大业，已经彻底失败。”

“作为他们的王妃，她们心中，最恨的是谁？”

凌浩然脱口而出：“自然是陛下！是朝廷！”

“对。”

狄英頷首，“她们恨陛下，恨朝廷，恨我们这些抄家抓人的臣子。”

“但她们更恨的，是那些平日里与她们丈夫称兄道弟、海誓山盟，事败之后却缩头缩尾、甚至落井下石的同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她们知道那些人的名字。”

“她们之所以不说，是因为她们想留著那些人，为她们的男人报仇！”

“她们希望那些人继续藏在暗处，等待时机，对陛下，对朝廷，发起下一次的刺杀！下一次的谋反！”

凌浩然恍然大悟，隨即又皱起眉头：“可她们怎么知道那些人会报仇？”

“万一那些人只是虚与委蛇，根本不会……”

“她们不知道。”

狄英打断他，“但她们愿意赌。赌那些人对她们男人的忠心，赌那些人还有胆量再反。”

“这是她们心中最后的一点念想，最后的一点希望，只要这个念想在，她们就绝不会开口。”

凌浩然沉默了。

狄英的分析，入木三分，让他豁然开朗。

“那……”

凌浩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狄相，可有办法让她们断了这个念想？”

狄英微微一笑，招了招手，示意凌浩然附耳过来。

凌浩然连忙凑上前去。

英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