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內，烛火摇曳，將楚寧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拿著凌浩然呈上的那份名单，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寸一寸地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名字。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凌浩然垂首立於御阶之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楚寧的目光移动，殿內的温度仿佛在一点点下降。

良久，楚寧终於放下名单，抬起头。

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这名单上，二十三人的名字，占据了大半个扬州官场。”

楚寧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从刺史府长史到各县县令，从掌管漕运的录事参军到负责钱粮的司马，几乎將扬州官场的重要位置一网打尽。”

“看来，扬州要大清洗了。”

凌浩然垂首恭立，不敢接话。

楚寧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冷厉：

“不过，朕有一事不明——这么多人被楚轩收买，暗中输送钱財粮草这么多年，锦衣卫为何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凌浩然心头一凛。

他抬起头，望向楚寧，只见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著自己，仿佛要將他看穿。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陛下，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

楚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凌浩然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扬州那边的锦衣卫，也被楚轩收买了。”

此言一出，殿內的气氛更加凝重。

楚寧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勾勒得更加冷峻。

“好，好得很。”

楚寧的声音，冰冷如铁：“楚轩不但收买了扬州官员，连朕的锦衣卫也一併收买了。”

“朕登基数年，自问对锦衣卫不薄，给的俸禄，给的赏赐，给的信任，一样不少。”

“可他们呢？他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正好！趁著这次机会，將锦衣卫也全部清洗一遍！”

“那些被收买的，那些知情不报的，那些吃里扒外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凌浩然心头剧震，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

楚寧大步走回御案之后，重新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凌浩然身上，声音变得郑重而威严：

“凌大人，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扬州官场清洗一案。”

“你即刻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扬州。”

“到了扬州之后，所有涉案官员，一律拿下，严加审讯，依律处置！那些被收买的锦衣卫，同样严惩不贷！”

凌浩然脸色微变，连忙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寧眉头微皱：“说。”

凌浩然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丝忧虑：“陛下，一次性清理二十多名官员，其中还包括刺史府长史、司马这样的高位。”

“这……这恐怕会让扬州官场剧烈震盪。”

“扬州乃江南重镇，税赋重地，若官场动盪，政事荒废，只怕会影响今年的赋税收缴，甚至引发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