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六十五章 日子未到头  割鹿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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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鹿的大军陆续通过潼关,朝著长安进发。

先前作为奇袭作用的两万骑军已经接近长安外的清渠大营,进展似乎颇为顺利,长安方面守军將领郭汾阳在潏水河畔布置伏兵,然而没有成功將这两万骑军截杀,反而损失不小。

距离长安没有几天的路途了,大军的伙食有了明显的改善,正午那一餐开始有大量的肉食。

所有不適合战斗和拖曳重物的牛马,直接就地宰杀、烹飪。

按照那些低阶將领的说法,那就是敞开肚子吃饭,鼓足干劲打仗。

一时间所有的军士和低阶將领心头都洋溢著说不出的喜气。

但中高阶將领的心態却截然相反。

除了孙孝泽之外,军中几乎所有中高阶將领脸上都是愁云惨澹。

潼关一役之后,安知鹿再也没有正式的露过面,哪怕和拦路的顾留白交手,也只是出动的傀儡法身。

好在每到夜深之时,大军之中总有一些阴冷的气机不规律的爆发,虽不能確定在军中何处,但好在能够说明安知鹿还在修行或是疗伤。

只是之前一直透明人一般的太子突然不见了!

太子在这大军之中並不承担具体事务,但在此之前,一直被视为正统的象徵,这时候突然失踪,自然是又在很多人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或者说彻底打破了很多人心中的幻想。

很多人其实並不只是想劫掠一番,而是想彻底造反成功,成为开国功臣的。

但其实那夜和孙孝泽、竇临真的对峙过后,其实他们都已经明白,哪怕打下了长安,恐怕也只能劫掠一番,將大唐搅得四分五裂,然后再割据一方再做打算。

……

“太子果然逃走了?”

华阴,沿渭水西行的某条小道上,安知鹿用手指將一卷密笺碾碎,然后弹出一颗石子,连那只信鸽也击杀了。

此时的安知鹿穿著蓑衣,手持著一根竹仗,背著一个布囊,他这装束和那些逃难的难民没有什么两样,但任何一名路人细看之下,都会觉得他比那些寻常的逃难者还要可怜。

他裸露在破旧布衣和蓑衣之外的肌肤上,生著好些个烂疮,这些烂疮在冬日里显得十分狰狞,就像是冻裂了的泥土,內里偶尔露出些粘稠如淤泥般的脓液。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无论是眼白还是眼黑都显得异常浑浊,就像是很多深灰色的水草在他的眼瞳里腐烂,又化开了一样。

其实也只有在正午的阳光下,安知鹿才能够面前看清密笺上的小字,到了光线黯淡一些之后,再大一倍的字,他也看不清了。

到了夜晚,拋开八品修行者的感知,他和一个真正的盲人没有多少差別。

加上为了行踪绝对的保密,所以现在这一封信笺,已经是他这趟旅途之中,来自竇临真的最后一封信笺,从此之后,他就不能再隨时知道那支大军之中发生的事情,只能道听途说了。

安知鹿就像是真正的盲人一样,竹杖不断敲打著地面前行。

夕阳西下时,他的后方出现了一名推著小车的货郎。

这货郎看上去四十来岁,他推著小车绕过安知鹿身边时,仔细的看了看安知鹿,忍不住出声道,“这位兄台,你眼睛不好?”

安知鹿和气的笑了笑,道,“这段时间发了眼疾,不过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就是好像蒙著一层厚厚的布。”

这货郎显然心生同情,道,“那你这是从哪来,要去哪里?”

“我洛阳人,本来有个亲戚经营糖坊,我在那做工,之前洛阳城兵祸,我那亲戚被叛军杀了,我现在没了依靠,又突发眼疾,只能回雅安去投靠我的大伯。”安知鹿说道。

“去雅安?”这货郎倒吸了一口冷气,“那要经关中、剑门关,过蜀道。你这能走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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