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二章 为何不是他 割鹿记
世人的目光,早已隨著静王妃的出现而匯聚至香积寺。
安知鹿在黑暗之中与刘阿生分道扬鑣,在他想要走的那条路上一路狂奔。
长安城外的香积寺,却仿佛一头沉睡在灃水东岸高地上的巨兽,已经看清了他的前程。
裴云蕖提著一盏莲灯,走到香积寺中的客捨去慰问那些才到达不久的將领们的家人时,她在黑暗之中看著永昌所在的方位,忍不住轻声嘆息。
这一声嘆息是为了安贵,以及陈白叶。
当一个人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不顾一切的拼命狂奔,最终回望时,却发现自己早已是孤身一人,自己以前所在意的那些事,所在意的人,都已经远离自己,永远不会出现。
那这个人即便能够跑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道路尽头,那时,会真的欣喜若狂吗?
即便是高兴,又能找谁分享,又能找谁倾诉自己这一路上的艰辛?
周驴儿和龙婆等人虽然无法锁定安知鹿真身的气机,然而有了陈白叶这个曾经的影蛊作为气机种子,他们却至少已经可以肯定,安知鹿並不在幽州大军之中。
顾留白在出发去永昌之前便已经很肯定的说过,只要安知鹿不在大军之中,他就可以肯定他没有看错安知鹿的心思。
现在回想起来,裴云蕖可以確定,自己当初在幽州的永寧修所初见安知鹿时,第一时间的观感就是不喜,其原因並非是觉得此人精明市侩,而是因为和安贵相比。
当时的安贵同样的奉迎討好,但安贵时刻都不自觉的透露著感恩,最为关键的是,他在她的面前,始终无意识表现出来的一点就是,他在卖力的举荐安知鹿,他觉得安知鹿比他自己重要,在他的心中,安知鹿重要过他自己。
裴云蕖的裴家二小姐的身份,使得她见过无数討好自己,想要藉助裴氏的权势往上爬的人,形形色色的人,她见过太多,所以第一眼看到安知鹿时,她便觉得安知鹿是那种足够隱忍,足够能干的人,但他见著安贵被她看重时,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为何不是自己,而是安贵?
多用一个人,少用一个人,对於她而言根本无所谓。
但就是那种不舒服的观感,就让她没有顺便將“更有本事”的安知鹿带到长安。
……
將近日出的时候,香积寺周遭的原野间有许多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郭汾阳勒马立於中军稍前一处土丘之上,他穿著一件明光鎧,鎧甲上凝著白霜。
他凝视著西边,那天亮之后,叛军就会出现的方向。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上的缠绳,那上面有多年征战留下的磨损痕跡。
元帅的旗帜在他身后低垂,纹丝不动,仿佛也冻结在这彻骨的寒意中。
压力如山,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只是平静而简单的对著身前的將士说道,“此战承担著大唐帝国的重量,若败,盛世便成泡影。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一步不退。”
“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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