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没办法，最后还是腾出一只手，顺著林慕延的肩膀、胸口，一路向下。

她的本意其实是想安抚oppa。

但她没想到的是，哪有这么安抚別人的。

林慕延很快就皱起眉头，开口喊停：“不是，你到底困不困，不困就起来。”

“我、我困呀————”崔雪莉小手一颤，委屈道，“我就是想赶紧把oppa哄睡著了。”

“————你越这样，我越睡不著。”林慕延说。

“哦，那好吧——————”崔雪莉也觉得有道理。

犹豫之下，她也只能尷尬地收回手，当做无事发生。

只是作为“床垫子”的oppa，让她一点儿都不舒服啊————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浅浅打了个哈欠，使出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想通过聊天的方式让oppa不再胡思乱想。

“oppa。”她甜甜地喊道。

“又怎么。”林慕延抿了一下嘴。

其实他想说，能不能別趴在耳朵旁边这么喊，越喊越睡不著好不好————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嘿嘿。”崔雪莉傻笑了一声，又喃喃道，“其实，我又想到白天的时候发生的事了。好嚇人呢。”

“————確实让人有些后怕。”林慕延皱眉，“往后，最好在教练车上再加一些安全措施吧。”

虽然谁都想不到，李知恩学车都能在驾校里面搞出一起车祸来，但深究下去，还是有安全保障不够到位的问题的。

“就比如，可以给坐在后排的刘在石手里发一个一键剎车的按钮，他害怕的时候可以按下去。”林慕延隨口说，“这样也算是一种节目效果？”

当然，他这都是半梦半醒状態下隨便瞎说的，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但崔雪莉还是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住了。

“嗯，我跟节目组商量一下。”她说。

林慕延笑道：“倒也不用真的完全当回事，就是隨口一说。”

“但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呀。”崔雪莉不满道。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满，像是只是意识到“oppa会做错事”这件事后，她才有些不高兴的吗————

林慕延也隱约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嘆气道：“你別总是听信我，我又不是什么都懂。”

“这是信任。”崔雪莉说，“以及我对oppa的爱。”

“你这叫盲信。”

林慕延没好气地念叨一句后，搂著崔雪莉的肩膀，侧转身，让她枕在枕头上，面对面地看著自己的眼睛：“別把我当成多么厉害的人。”

“————又在念叨了，”崔雪莉面露委屈，“我感觉，我都已经没有太依赖oppa了吧。”

“那可不好说。”林慕延笑道，“虽然，你如果真的十分依赖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在感受到被你依赖的时候，我其实也挺高兴的。”

崔雪莉眨了眨眼：“那oppa还————”

“但是，这是不对的。”林慕延打断，“你需要有独立的能力，独立的思考，独立完成困难的任务。哪怕有一天，没有我，没有你身边的欧尼，你也可以————”

“oppa！”崔雪莉立马皱起鼻子，往他胸口拍了一下，“別瞎说，什么叫没有oppa嘛，说得好像你要消失了一样。”

“额，不是，我就举个例子，”林慕延訕訕道，“你懂我的意思就行。”

“————那我也不愿意听。”崔雪莉把脸埋低，不想看他。

林慕延嘆了口气：“哎，其实，我这要求是有些苛刻的，毕竟我想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所谓的独立”，人不可能是独立的人，而是————”

“而是一切社会关係的总和。”崔雪莉飞速接续道。

林慕延愣了一下，看向崔雪莉亮晶晶的眼睛。

但此时，崔雪莉的眸子都已经笑得眯了起来。

她说：“我当然懂呀，oppa，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国家是哪里吧？”

“古巴。”林慕延当然知道。

“哼，算你懂我。”崔雪莉在被子里用脚丫子在他的膝盖上挤了挤，“所以，我还是很厉害的嘛。”

瞧她这么自夸，林慕延反而有些无语：“你最好是真懂。这些事情，最怕的就是半懂不懂的状態————我一直都不想干涉你，包括你未来搞的那些事情，参加什么运动，搞什么女权————”

“呀呀，好了啦，”崔雪莉捂著脸打断，“我一直都有在进步的————我以后肯定好好学习，在充分了解后再搞事情，行了吧？”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別想著搞事情。”林慕延还是有些无语，“理念是理念，但落到实处的时候，总归会变了味道。除非你说你不当艺人，专心去研究，那我才会支持你。”

“————至於嘛。”崔雪莉有些不高兴。

“你还小，你不懂。”林慕延说。

崔雪莉撇撇嘴：“刚刚oppa还让我不要盲信你呢————”

“————这句话你必须信。”林慕延懒得跟她吵，索性直接就说，“我这是跟你讲道理呢，你要是实在想不通，那就慢慢想，想到想通了为止。”

“哦————”崔雪莉有些无奈。

刚刚还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话题一变，就变得这么霸道，哼————

不过————

“唔，其实，我还是更喜欢oppa这样呢。”说著，她往前凑了凑，双手环上林慕延的胸口。

“什么样子？”

“就是这种，不需要我思考，不需要我下决定，只需要听从你的判断。”崔雪莉小声喃喃，“这样子，我会有些安心的感觉。”

“————”林慕延不想说话。

简单来说就是丟掉大脑放弃思考唄。

虽然这么说有点难听，但他还是十分清楚怀中的这颗水蜜桃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的这崔雪莉，喜欢的就是可以依赖的年长成熟男性。

但为了纠正崔雪莉“依赖型人格障碍”的心理，他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不给她过多的依赖，想让她变得独立一些。

其实仔细想想，他的想法是有些想当然的。

就说一点，他现在给崔雪莉提供的不用担心赚钱的经济能力，就已经让崔雪莉十分依赖他了————

但能纠正一点是一点吧，至少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崔雪莉有在慢慢变好。

这就是一件好事————

“呼哇~”这时，崔雪莉还突然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声音听起来有些可爱。

“呵，”林慕延笑了一声，拨弄了一下她的刘海，“困了就睡觉。”

崔雪莉却晃了晃脑袋，非要表示她自己不困：“oppa，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玩儿啊？”

“怎么突然说这个。”林慕延愣了愣，想了两秒，“应该暂时没空，我要拍戏，你要拍综艺，然后你们f（）要回归来著，是《初智齿》吧？”

“嗯。”崔雪莉点点头，“我就是想跟oppa出去玩儿了————首尔，好无聊的——————oppa，泰妍欧尼什么时候拍《i》的mv呀，我们到时候再去一次纽西兰吧，那里好玩————”

“额，你泰妍欧尼solo出道，不是15年的事吗？”

两年后的事，林慕延觉得这也太遥远了。

崔雪莉却不这么想：“那怎么可能再等到两年后呀————反正，以泰妍欧尼的性格，她肯定想把这首歌赶紧唱出来。”

“我好像记得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是怕solo出道影响少女时代的行程，所以才一直拖著？”林慕延问。

“是啊，但泰妍欧尼不是已经知道未来的少女时代是什么样子的了嘛。”崔雪莉笑道，“那她还犹豫什么，再坏也坏不过西卡欧尼退团————嗯，也坏不过oppa你跟少女时代的好几个女人有染。”

“咳，別扯上我嘛。”林慕延有些尷尬。

“哎呀，我不管，反正到时候我还想去一次纽西兰。”

回想著前两天tvn上的《amazingf（）》第一集，崔雪莉一边思索，一边念叨：“当时要拍节目，我们都没有好好玩呢。还可以去看星星，可以去看鯨鱼————”

“反正你就是想赶紧放假是吧。”林慕延没好气道。

“唔，我就是想想。”崔雪莉嘀咕道。

“想吧，想想也好。”林慕延把她拉进怀里。

他已经有点困了，是真的想闭眼睡觉。

而此时，崔雪莉不知道在半梦半醒中，又想起了什么，声音里透露出了一些痛苦：“唔，可能是最近工作久了，又开始有些厌倦了吧————”

林慕延听完顿了顿，柔声道：“你说过，你不想当idol。”

“確实不想。”崔雪莉喃喃道，“我一开始就不想当idol————但是，当时退团的时候，我更多的还是厌倦了ido的生活吧。我本以为是ido这个职业的问题，但我在那之后当演员，感觉好像还是没什么变化。”

“只是从一个围城，走入了另一个围城。”林慕延总结道。

“可能吧，”崔雪莉无奈道，“说实话，我是有些后悔的。当然，这种话肯定不能在公开渠道说出去，不然又会有人来骂我了————明明，明明他们在我还在f（）的时候，都那么喜欢我，呜————”

“好了好了，怎么说著说著又要哭起来了。”林慕延晃了晃她的身子，拍著她的背。

“呜，那没办法，我就是爱哭嘛。”崔雪莉有些自暴自弃，“那么多人骂我，还不许我哭了么————”

“允许，”林慕延无奈道，“那你哭吧，哭一哭也挺好的。”

“————我才不哭呢。”一听这话，崔雪莉反而不想哭了。

她彆扭地用被角蹭掉眼眶里的眼泪，倔强道：“现在还没人骂我呢，我还是f（）的桃子呢。”

再者，如果早知道当演员比起当ido|也没什么更好的地方，她哪里会退团啊。

可能，就像是oppa说的那样，自己还是太傻了吧————

无论是对於各种各样的理念，还是对於自己的人生，她都做了很多错事————

“是，你也是我的桃子。”林慕延一边哄，一边说，“所以，哎，我是搞不懂你，明明那么多人骂，你还非要去网上看。你那么做心態能好吗。”

“我也没办法呀。”崔雪莉有些气恼，“我要经营我的instagram帐號呀，总不能完全不看评论区吧。”

“————那你就非要去看公开平台的评论区是吧？”林慕延挺无语的。

instagram的评论区完全公开，黑粉可比真粉丝还要“勤快”。

没有人能在面对成千上万的恶意刷屏时做到保持心態良好。

普通人的心態也很容易爆炸。

甚至有些心態不好的人，在网上发布一个帖子后，连哪怕一条的恶评都受不了，气得想顺著网线把对面的祖宗十八代的坟都给刨了。

其实也不能对崔雪莉要求过高。

至於有些人会说，艺人拿了钱就理应忍受赚钱的骂，这纯属是无赖。

赚钱和挨骂没有必然的联繫，也不会有哪个艺人出道就是为了挨骂的。

反正林慕延自己是从来都懒得在网上发表评论，別说负面评论了，他连正面评论都不会发表。

一是觉得没什么意义。

二是网络太复杂，鬼知道一句话说出去会招惹到什么牛鬼蛇神出没，太影响心情了。

比起虚擬世界根本就不认识的所谓网友，人还是要跟真实世界的“正常人”打交道才行。

同理，虽然这种话显得刻薄，但对於崔雪莉她们来说，把粉丝当做一个“能提供钱和一部分情绪价值的群体”才是正確的选择，不能把粉丝看做人，更別想著去感化黑粉。

有黑粉，別搭理就行了，又不影响赚钱和工作。

而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用林慕延自己说，崔雪莉肯定也懂。

但她就是很难做到不去看恶评，算是被她自己的內心桎梏了。

“只是，我那时候一直都用instagram直播————”崔雪莉喃喃道，“其实，来看直播的人，粉丝还是占大多数的啦。只是偶尔会刷过一些恶评。”

“看著难受就別直播，干些別的不好么？”林慕延说。

崔雪莉也无奈：“我就是想要从真粉丝那里获取一些能量嘛————”

林慕延有些头疼了：“那也可以通过別的渠道啊。比如线下的活动，线上的也有，比如泡泡之类的。”

崔雪莉一愣：“泡泡？”

“额————”林慕延也愣住了。

泡泡（bubble）最早是s.m公司旗下的一款聊天软体，是一项付费服务项目。

粉丝可以收到偶像“亲自”发送的、看起来像是私人聊天信息的消息，粉丝也可以回復一些想说的话。

如果幸运的话，粉丝的回覆还有可能被偶像本人亲自回復。

但泡泡是2020年才流行起来。

流行的原因不难理解一当时大家都没办法出门唄，什么线下互动都搞不成，线上追星也就变成了一种所有人都能想到的赚钱模式。

同时，线上的“签售会”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开始流行起来的。

而泡泡、线上籤售会等方式，也逐渐固定了下来，成为了“五常女团时代”追星人眾所周知的追星方式。

不过这些东西，崔雪莉和具荷拉两人，貌似就没有经歷过了。

林慕延有些无奈：“就跟你们之前用的ufotown差不多。但ufotown是给你们发送手机简讯，你们挑选著回復。

泡泡的话，就像是在kakaotalk里面开了个群聊，你是群主。之后开直播，或者有什么要分享的趣事，都可以发在群里面。这样懂了吧？”

崔雪莉愣了好一会儿：“付费的那种？”

“嗯，不贵，每个月也就一顿饭钱。”林慕延思索著说，“而且，据我所知，泡泡里粉丝给ido|发的消息是会经过审核的。所以，几乎没什么黑粉，黑粉也会被封號。你要是实在想要从粉丝那里获得能量，就不如————”

"oppa！"

不等他说话，崔雪莉就兴奋地喊了一声，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困了。

她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根本没多想，直接就跨在林慕延的身上，按著他的肩膀使劲晃动了两下：“我要用这个！”

“啊？”林慕延有些懵，“那是2020年之后————而且也说不好现在的移动网际网路到底————”

“我要嘛，我要~！”崔雪莉根本不听他解释，又使劲晃了他两下。

林慕延无语了。

他想说的是，这年头说不好粉丝们的付费意愿有多强。

网络支付都不怎么流行呢，半岛的信用卡用户有那么多吗，kakaopay都没有诞生，难道我还要帮你把“支付堡”再搬到半岛来？

但在崔雪莉一阵阵的晃动中，林慕延头都有些晕了。

感觉床开始有了些异响，他赶紧喊停：“行行行，我搞个泡泡给你用了，行了吧？”

“嗯嗯！”崔雪莉用力点头，还窃笑起来，笑得別提有多开心了。

而且，像是想把这份快乐分享给他一样，这神采奕奕、一点都没了睡意的女人还非要钻进被子里，说要谢谢他。

那林慕延也只能无奈地接受她的谢意了————

嗯，如果她不玩到一半就自顾自地在被子里睡过去的话，那就更好了——

察觉到没了动静，林慕延掀开被子，瞧著崔雪莉掛在嘴边的口水，面露无奈。

这是在故意折磨我吗，你个烂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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