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秦復果断动手。

恐怖的法力波动从他身上逸散而出。

整座永燃之塔都在震颤。

墙壁上的裂纹开始扩大，砖石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天花板上的灰浆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岩层。

待在塔里的烛在察觉到震动的瞬间就握紧了战斧，但下一秒他却又鬆开了斧柄。

看著遍布裂纹的墙壁，他突然笑了起来，隨后重新躺了下去。

三千七百年，他失去的东西太多，也坚持的太久了，他累了，他需要休息，他需要一次长眠————————

石室下方。

秦復悬停在半空，暗红色斗篷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翻涌，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张开，每只手的掌心都悬浮著一座完整的魔法阵，银灰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符文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赫连站在石台前方，赤著的双脚踩在碎裂的符文上，暗红色的光从脚底涌上来。

他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睛盯著秦復。

“够狂妄，既然如此，我便给予你相应的尊重。”

“让您见识见识，何为至高无上的神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石室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

那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符文同时收敛了光芒，暗红色的光从纹路里缩回去，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往地下渗去。

石室陷入短暂的黑暗。

隨后赫连的身体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从他体內涌出来，不是从皮肤表面，而是从骨头里，透过血肉向外扩散，整具身体变成了一盏暗红色的灯笼。

那些原本爬满全身的符文纹路此刻全部沉入体內，在他骨骼表面刻下一枚枚扭曲的符號。

秦復眯起双眼。

他能感觉到，赫连的气息在攀升，这种攀升的速度让他想起了之前在理想国面对帝王时的感觉。

但赫连和帝王不同。

帝王的力量来自信仰，来自信徒的供奉，来自那张覆盖整个理想国的命运蛛网，一旦信仰动摇，力量就会衰退。

赫连的力量来自他自己，来自他三千七百年的积累，来自那些深埋在地底的符文，来自整座永燃之塔的供养。

所有力量都归於他一人。

秦復见状也不阻止，反而操控著魔法阵更加剧烈的动摇永燃之塔的根基。

事到如今，所有的布局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苍白，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为他取得胜利，恰好他拥有这份实力。

下一秒，秦復猛然发力，身后五只法师之手径直插入周遭的墙壁当中。

银灰色的空间之力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座巨大的魔法阵。这座阵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传送的。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

把整座永燃之塔从地底拔出来，扔进日核当中。

“轰隆隆！”

恐怖的巨响和晃动让永夜城的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第一个人发现永燃之塔的异样时，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秦復已经將永燃之塔扔入一座巨型传送阵当中。

赫连抬起头望向比他更像天神的秦復，嘴角翘了翘。

“疯子，你真是越来越合我胃口了。”

“但这个世界不需要第二个太阳，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刚落，他抬起双臂，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暗红色的光从掌心涌出，向天空喷射，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高，很快就衝出了正在碎裂的塔顶，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化作一圈圈暗红色的光晕。

那些光晕扩散到日核附近时，和橘红色的光撞在一起。

两种光在半空中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秦復悬停在半空，抬头看著那些正在扩散的暗红色光晕，又低头看著站在石台上的赫连。

他抬手，五只法师之手在身后重新排列，每只手的掌心都开始凝聚不同的魔法阵，银灰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光晕中若隱若现。

虚空·五重奏。”

五道不同顏色的光束从魔法阵中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银灰色的光柱，直奔赫连胸口。

赫连没有躲避。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的暗红色光柱瞬间收束，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暗红色的屏障。

银灰色光柱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两种力量在半空中僵持。

石室四壁的砖石被震碎，天花板上的裂缝越来越密，整座塔从顶部开始坍塌。

赫连脚下的石台也在碎裂。

那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符文一根根断裂，暗红色的光芒从断裂处涌出来，像血一样，顺著石台边缘往下流。

他低头看著脚底。

那些符文正在迅速暗淡。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座塔的联繫正在被切断，不是被秦復切断的，而是被他自己切断的。

他鬆开了手。

“够了。”

他低声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抬起头，看向秦復。

“三千七百年，我终於等够了。”

话音刚落，他撤回右手。

暗红色的屏障消失了，银灰色的光柱毫无阻碍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血肉炸开。

暗红色的光从伤口处涌出来，像喷泉一样，向四周喷射，那些光落在碎裂的砖石上，落在坍塌的天花板上，落在石台的碎片上，然后慢慢熄灭。

赫连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正在扩大的窟窿，嘴角翘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秦復。

“谢了。”

“轰！！！”

当永燃之塔彻底破碎的那一刻，天空异象骤生，银灰色的夜尘铺天盖地的朝著永夜城落下。

一颗漆黑如墨的太阳突兀现身，太阳中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虽然大部分永燃之塔都被秦復扔入日核，但依旧有一小部分留了下来，被赫连带上了天空，为他的仪式补上了最后的一块拼图。

秦復悬在半空，暗红色斗篷在狂暴的气流中翻涌，他抬头盯著天上那颗刚刚出现的黑色太阳，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法师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当他的精神力和法师塔连接在一起之后，五只法师之手瞬间变大，托著那颗日核不断上升。

一时间，双日同天，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照耀在永夜城的居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