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那眉心，明明只是一尊彻彻底底的人类种，一个在永恆序列中从未有过任何席位、连最低等灵魂永恆种都算不上的异族。”

“可他的眉心，为何会诡异无比地多出一朵璀璨，与你我一般无二的莲花瓣？”

“那莲花瓣从何而来？是某种偽装，是某种侵蚀，还是那『无垠法庭』至今无法解析的、属於他那天赋的更深层力量？”

“这是一尊异常到即便是本尊也难以在短时间內轻易捉摸吃透的存在……”

“对付这样的异常，任何一丝一毫的轻举妄动，任何一丁点被所谓『等级』与『位格』所蒙蔽的傲慢，都极有可能，招来万劫不復的后果。”

“虚实·光暗”说著，祇那如同古老魔神般倒掛於穹顶之上的伟岸身影，没有任何要採取行动的意思。

祇没有下达全军出击的命令，也没有亲自撕裂空间前往周恆所在的坐標。

祇就那般平静的如同一位正在考校自己最得意门生的导师般，看著自己选定的接班人“虚光天”。

“虚光天，你来回答本尊……”

“如果你是我，此时此刻，手握族长大权，面对这关於『周恆』的详尽情报与精確坐標，依凭著那至高圣卫军下达的必须执行的命令，你该如何行动？”

“是立刻出手，趁其尚未成长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將其扼杀於摇篮之中，还是暂且观望，以更重要的任务为先？”

名为“虚光天”的虚实一族永恆种，没有著急回应。

他依旧单膝跪地，看著视网膜上关於“周恆”的情报，大脑以一种超越光速无数倍的速度疯狂运转、推演、博弈。

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將自己代入族长的位置，去面对那个足以让任何决策者都陷入两难的局面。

“虚实·光暗”並没有催促。

祇把那充裕到几乎奢侈的时间，交付给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子嗣。

在祇看来，学会如何在面对真正的强敌时，做出正確的决策，这远比任何技能、任何等级、任何装备，都更加重要。

良久良久，那名为“虚光天”的永恆种，终於缓缓地抬起了头颅。

他没有直视族长的眼眸，只是將目光平静地投向族长那遮蔽了半边穹顶的伟岸黑袍边缘，声音幽幽，沉稳说出自己的答案。

“如果我是您……”

“我会优先考虑观测『天之界max』，遵从至高圣卫军的原始命令，以回收第四资料片第八篇章进度为核心目標。”

“至於那名为『周恆』的人类种，他固然强大，但究其根本，终究只是一尊等级30.0001w或等级1尚未真正成长起来的小傢伙。”

“有边疆神主『定界』那尊真正的星海主亲自出手对付他，足矣。”

“虚实·光暗”那始终淡漠宛如万古冰山般不可撼动的面庞之上，终於在这一刻，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细微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淡淡笑意。

那笑意中有欣慰，有讚赏，更多的是一种如同看到自己亲手栽下的幼苗终於长成了参天大树般的释然。

“不愧是我选中並一手培养的接班人，虚光天，你，很不错。”

祇的声音中，终於带上了一丝血肉生灵该有的温度。

“在永恆家族那养蛊式廝杀的无尽岁月里，能活下来不算本事，能廝杀到最后也不算本事，能在真正的未知面前，在足以让整个族群倾覆的危机边缘，依旧保持这份不被任何杂念所干扰的绝对理性，才是真正的不易……”

说完，“虚实·光暗”便不再言语。

祇那伟岸的倒掛於穹顶之上的神躯，缓缓闭上那对俯瞰万古生灭的伟岸神眸。

能够从“永恆家族”那残酷到令人髮指的环境中以一个小族群族长的身份廝杀出来，屹立於这第四资料片第八篇章强者之林的存在，又岂能是傻子？

“虚光天”不是，而他“虚实·光暗”，更不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