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申城乱局,返程之危局 祥子修仙记
自姜望水接手此处后,更將此地打造成了铜墙铁壁般的堡寨,
夯土高墙绕村而建,哨塔上的火把明灭,守寨的汉子皆是手持刀枪。
此刻,村中灯火错落间,儘是忙碌的身影。
青壮汉子们扛著木箱、搬著粮草,將各式物资仔细装上马车,妇孺们扶著伤兵,替他们擦拭伤口、更换布条,还有人將裹著白布的尸身小心抬上马车,
每一辆车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切动作皆有条不紊,
可那一张张脸上,却难掩浓得化不开的悲戚,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压抑的哀伤。
谁都清楚,此番碧水谷一战,李家庄打得何其惨烈。
虽是占了偷袭的先机,但对方毕竟是南方铁军,李家庄八百精锐火枪兵以死亡近半的代价,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些人,皆是齐瑞良和包大牛亲手挑拣出来的,一个个都是用无数银钱、汤药餵出来的精锐,枪法精熟、身手矫健,对李家庄和祥子更是忠心耿耿,如今却半数埋骨他乡。
“祥爷。”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石博快步走上坡头,衣衫还沾著未乾的血污与烟尘,脸上带著几分疲惫。
他走到祥子身侧,躬身拱手:“祥爷,回四九城的路线已敲定,走西官道,途中需过黑石岭与沧水渡两处要地,两处皆是险隘,我已让人提前去探路,安排了暗哨。”
祥子闻言,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依旧落在村中,没有对路线做任何指示,半响才缓缓开口:“战死的那些老兄弟,尸骨,可抢回来了?”
石博神色一黯,躬身答道:“祥爷放心,如今山海泽矿场已被闯王军占了,他们倒是念及情分,特地安排了人手,將咱们弟兄的尸身一具不少地送来了,都已裹好白布,安置在马车中,等著隨队回北地。”祥子听罢,平静点了点头。
石博为人素来心细如髮,有他经手,此事定然不会出半分差错。
此番碧水谷一行,若非石博以清帮香主的身份周旋,在乱军中为他撕开一条生路,他怕是难活著走出那片尸山血海。
只是听到“闯王军”这三个字,祥子的眸子微微沉了沉,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闯王的算计,他心知肚明一
往后,怕是只能两清了。
祥子又问:“老馆主、林师兄,还有刘唐,三人可安排妥当了?”
“已安置在最前头的那辆马车中,车內铺了软垫,隨行的大夫也已在车中候著,汤药、金疮药皆备妥了,
老馆主和林师兄的伤势虽重,却已无性命之忧,刘唐兄弟年轻,恢復得快,此刻已能坐起身了。”石博一一答来,条理清晰。
祥子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著那辆装饰最为考究的马车走去。
马车是姜望水特意准备的,车厢宽大,轮轴裹了棉絮,行途之顛簸少了大半,正好供龙紫川几人养伤。不多时,村中响起一声悠长的哨声,
数十辆马车次第启程,车轮碾过泥土,发出沉闷的“牯轆”声,马蹄踏碎夜色。
李家庄的队伍浩浩荡荡,朝著北地方向迤邐而去,
队伍两侧的火把,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连成一条火龙。
马车车厢內,燃著一盏暖灯,光线柔和,驱散了夜的寒凉。
龙紫川靠在软榻上,身上盖著厚毯,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在碧水谷时好了许多,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正灼灼地看著祥子。
林俊卿坐在一旁的木凳上,闭目养神。
刘唐靠在另一侧,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已恢復了精神,正端著一碗汤药,小口饮著。
车厢內静了半响,终究是龙紫川先开了口,声音並不高:“李祥,你在大顺古殿,该是得了圣主爷的大顺霸王枪传承吧?”
这话一出,林俊卿倏地睁开眼,目光落在祥子身上。
祥子闻言,淡淡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著龙紫川,静待下文。
龙紫川见他这般模样,便知自己猜得没错,当即坐直了身子,语气愈发严肃:“李祥,如今你已是我风宪院院主,肩上更担著李家庄那万多人的性命,
听我一句劝,这大顺霸王枪的传承,往后绝不能暴露半分,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不能留!
你可知,整个二重天,最忌惮的便是当年那位大顺圣主爷!
他当年以一己之力,凭一桿霸王枪,逼退二重天许多世家,打破了他们对一重天的掌控,那些世家可谓將那位大顺圣主爷恨之入骨,
如今圣主爷虽死,可这份传承,在他们眼中. ..便是眼中钉,肉中刺!”
“老馆主放心。”祥子微微頷首,笑容依旧平和,
“此番碧水谷一行,我没留半个活口,外头的人断无可能猜到,大顺圣主爷的传承,竟落在我这么一个泥腿子身上。”
“不然!”龙紫川猛地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忘了,你现身大顺古殿之时,那座大顺古阵便因你而重新启动,
这等天地异象,定然瞒不过有心人!
你改头换面成“李一刀』,这事不少人都晓得,那些二重天的世家,若是顺著这条线索顺藤摸瓜,迟早会查到你头上,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一旁的刘唐神色骤然一凛,急声问道:“老馆主,那若是二重天的那些世家真的查到了,认定了祥爷得了大顺霸王枪的传承,又会如何?”
这话问出,车厢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龙紫川张了张嘴,终究是沉默了,眼中满是沉重。
林俊卿轻轻嘆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家这小师弟的肩膀,接口解释道:
“这二重天,能容得下拥兵自重的南方军,能容得下势如破竹的闯王军,甚至能容得下四九城的那些军阀、武馆,却唯独容不下第二位大顺圣主爷。”
一句话,道尽了祥子將要面对的凶险。
车厢霎时陷入了死寂,唯有马蹄踏在地面的“嗒嗒”声从车外传来。
祥子靠在车厢壁上,淡淡笑了笑。
他並非昔日那泥腿子车夫,又岂会不知其中凶险?
二重天掌控一重天数千年,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仁义道德,而是功法与境界的桎梏。
他们定下规矩,將一重天的武夫牢牢困於武道三天堑,
凡俗武夫想要变得更强,便只能上二重天,接受他们的“改造”,领取他们赐予的功法,
从此. .便成了他们的附庸,听其差遣,受其摆布。
在这个意义上来看,这世间凡俗武夫...不过是二重天养的一条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