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珩又看了眼李苦：“就像李苦说的，这个周群在我的轮迴梦里，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之处。”

“至少在我的梦境里，从来没有暴露过他执法者的身份。”

说著，他倒是又蹲下身，去抚摸了下周群转化为机械身躯后碎成一地的机械碎片。

那机械身躯，在碎裂时原本为火焰般的赤红色。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赤红渐渐转变为稍显黯淡的深红。

看上去，也像鲜血彻底干掉后的深红色。

同时隱隱还勾勒了一些黑色的裂痕。

杜宇珩的手指，顺著裂痕摩挲。

很快，他眉心一动，向江叶展示他的手指。

只见正常指腹上，沾染了明显的黑色。

江叶挑眉：“就是这玩意儿，能让诡纹能力变强？”

这话一出，李苦眸光一动，直接也蹲下身，抹了一指腹的“黑灰”。

他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暗色，接著便將那“黑灰”抹到他脸上遍布的疤痕上。

於是，原本看上去像利器割出的伤痕，骤然被沾染黑色的痕跡。

但更显诡异的是……

那些疤痕，看上去竟仿佛彻底吸收了李苦抹上去的黑灰！

而吸收黑色后的疤痕，看上去竟像是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那一道道黑色裂痕，就这么突兀地遍布在人脸上……

再搭配李苦那张锋锐冷漠的脸。

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诡异而恐怖。

江叶看著这一幕，都有些惊讶。

杜宇珩倒是眼神复杂道：“我的诡纹纹身沾染黑色后，也是呈现这种效果。”

“也就是原本看著只是普通纹身的地方，变成纹身的黑色部分，呈现为深渊般的裂痕。”

“而这种深渊纹身所呈现的诡纹能力，自然也比普通纹身对应的诡纹能力要强得多。”

“所以梦境的后来，在整个礼堂的鱼群变成黑色后，在那些黑色效果被我发现后……”

“大量拥有诡纹能力的老玩家，直接爆发了一场大型混战。”

“混战的目標，就是让诡纹能力变强。”

“当然，”杜宇珩看著李苦道，“你在我的梦境里，变得比我还强，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裂痕，也应该是成为了整个学校里的最强者……”

显然，杜宇珩一开始就知道，李苦身上的疤痕，就是他独特的诡纹。

並且因为这种独特的诡纹，他吸收了大量鸦羽的黑色能量。

在这一场燃尽鸦羽的机缘中，他获得的好处最大！

李苦显然瞬间想到了这些，他眼里迅速掠过一抹精光。

静默片刻后，他手掌一翻，掌心之上，便宛如种子发芽般，迅速生长出一对黑色翅膀。

然后他朝著杜宇珩道：“你在梦境中看到的，应该就是这对翅膀？”

杜宇珩点头。

江叶则好奇：“这对翅膀，有什么特殊来歷？”

李苦直言道：“这是我上报我的梦想后，老大贷款给我的一对翅膀。”

“老大说的是，借我一双翅膀，助力我逐梦飞翔。”

“我当时还没有很理解，现在看来，这对翅膀，应该就是用在现在吧。”

说著，他便將翅膀递给江叶。

同时，李苦又打了个响指。

之前在踩缝纫机时，那位愿意为李苦去死的少年，当即闪身出现。

他依旧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有。

李苦则直接命令道：“去说服林会长，把尚文石、张厄、武主他们的人都稳住。”

“爭取让所有老玩家，至少在思想改造前十分钟前，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大礼堂这边。”

说完，那自带死感的少年，依旧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片刻后，再次如幽灵般闪身消失。

接著，李苦看向江叶。

他静默片刻，试探道：“如果你想要诡纹能力，我这里有一些放逐果实……”

这句话里暗藏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如果江叶决定觉醒诡纹能力，那么就由他和江叶，来瓜分这场鸦羽灰烬的机遇。

极尽所能地，去提升他俩的诡纹能力。

但如果，江叶不准备觉醒诡纹能力……

那么，李苦並不准备和任何人瓜分这场机遇。

他想一个人，独得鸦羽灰烬对诡纹能力的提升！

这个疯狂的想法，直接给一旁的杜宇珩看呆了。

他等江叶明確拒绝服用放逐果实后，才朝李苦惊声道：“你该不会……准备独享整片鱼群由白转黑溢出的黑色能量？！”

李苦相当淡定。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搭配遍布整张脸的裂痕，使他看上去像是地狱里走出的修罗恶鬼。

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相当平静道：

“按照你的说法——”

“我在你的上一场梦境中，就已经凭实力成为学校最强。”

“那么此刻局势更有利的现实，我为什么不能追求比你梦境中更强的境界？”

“至於你，你在梦境中也没有爭过我。现在，你想用你所预知的未来，和我谈条件？”

“……”杜宇珩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静默片刻，他试探道：“如果我和你谈条件的话……”

后半句他想问，他能分到多少黑色能量。

然而这后半句还没说出口，李苦直接打断：“我拒绝。”

相当乾脆，没有任何转圜之地。

杜宇珩脸色越发难看。

江叶倒是通过这一幕意识到……

李苦敢做那么大的梦，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人的野心，远超一般人。

他表面上拿出放逐果实，其实料定了江叶不会吃。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准备独享这场燃尽鸦羽泄露的机遇。

江叶静默片刻，一时间却有些纠结。

他真的应该像杜宇珩的梦境中那样，一一对全部鱼群使用技能，点黑全部鱼眼，然后再对中心浮雕使用技能，燃尽全部鸦羽吗？

说实话，他並不確定，现实中，该不该这样做。

会有这样的犹豫，是有原因的。

以前的他，行事多少是有些莽撞。

总觉得就算遇上麻烦，也不过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可问题是，有些麻烦，没有办法解决。

有些事一旦做了，可能没有后悔药去弥补。

哦不。

严格说来，如果时间逆流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那么这世上，或许真有后悔药也说不定。

江叶突然，站在另一个角度，重新审视此刻心生犹豫的这件事。

假设这件事，被总结归纳为——是否燃尽鸦羽。

那么他有两个选择，是或否。

如果选是，那么就是，杜宇珩梦境中的选择；

如果选否，那么就是，走向与杜宇珩梦境中，不一样的路。

这两个选择，看上去，他好像没有很好的逻辑去支撑，该走哪一条，不该走哪一条。

但这个选择本身，让江叶觉得非常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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