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弄巧成拙的伊恩

伊恩悬浮在夜空中，目光一直跟著士兵男孩。他看到他在路口停顿，看到他走进麵包店，看到他在门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出来，手里没有多出任何东西，只是整理了一下领口，沿著来时的方向原路走回。

“这傢伙的仇就不报了吗？”伊恩以为他会继续走，但他没有走向地铁站，也没有走向任何沃特公司相关的位置。他走进了一条小巷，从另一头出来时，外套上的灰尘少了一些。他没有杀人。

至少没有乱杀人。

“这可不是我了解的士兵男孩。”伊恩停在高空，目光跟著他走了一段路，確认他没有再转向，才收回视线。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种细微的偏移让他意识到，事情比他预想的要安静得多。

他在做一些事情，但对沃特的打击，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坚决。根据那个理论，当一个人在本该狠厉的事上选择了留手。

那么这份仁慈就必须在別处补回来。

“所以？”

直觉在生效。

伊恩在空中缓缓转过身，面向纽约另一个方向。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建筑，穿透地面的混凝土和钢筋，落在了一个他以为不会再有异常的地方。

然后。

伊恩看到了美国队长。他不在街上，不在酒店，不在任何他应该待的地方。他在一座地下基地里。灯光很亮，墙壁是混凝土浇铸的，表面涂著防潮漆，空气里有金属和机油的气味。

那座基地藏在布鲁克林区一栋废弃工厂的地下，入口隱蔽，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美国队长没有穿制服，穿著便装，坐在一张金属桌后面，面前摊著几张图纸。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伊恩看得很清楚那不是在迷茫，不是在適应，而是在审阅。他在確认行动的路线。

“？？？？“

伊恩的呼吸轻轻停了一下，然后恢復如常。他记得自己亲手把美国队长从冰层里救出来，看著他茫然地站在北极的月光下，问自己战爭结束了没有。那表情太真了，眼神里带著被时间隔开七十年的空洞。

但现在看来，那种空洞並不是因为他適应不了新的时间线，而是因为他需要確认自己翻新的身份是否足够牢固，是否还能骗过所有人。他表现得像一个刚醒来的老兵，茫然、

警惕、不知道该信任谁。

但此刻他坐在地下基地里，面前摊著分布图和行动时间表，显然已经在这里適应了新的时代。

伊恩的视线没有移开。美国队长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排铁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掛著一套制服。

不是他之前穿的那套。

不是红白蓝的经典配色，而是一套深绿色的战术服，肩部镶著暗红色的边线。他在那套制服前面站了一会儿。

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著它，像是在確认它还在。然后他关上柜门，转身走回桌边，把图纸捲起来，放进一个黑色的长筒里。他把长筒夹在腋下，熄了灯，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灯光亮起来，照亮了他的侧脸。

伊恩收回了目光。他的身形在夜空中停了片刻，像是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他认得那个图案。那套制服上，肩部的暗红边线与制服本身的深绿色搭配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只是某种部队的常规配色方案。

但如果对沃特公司保护伞的组织结构有过深入了解，就会认出那种顏色组合那是九头蛇的標誌色。

美国队长加入过九头蛇！

那具从冰层中被他亲手挖出来的身体、那张他在月光下確认过的脸、那副他以为只是暂时还没有適应这个新时代的迷茫神情——都是美队的演技！他现在拿著九头蛇的制服，站在地下基地里。

对著图纸，规划著名路线。

“搞半天。”伊恩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歷史还是扭曲的么。”

夜风从他身边吹过，城市灯光在他脚下铺开成一片明亮的海。他没有立刻降落，也没有转身离开。他悬浮在半空中，看著那座废弃工厂的方向，看著地底深处那个正在整理物资的身影。

在衡量，在考虑，在判断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如果美国队长从一开始就是九头蛇的人，那他之前在北极时的一切反应—

那份茫然，那句关於任务的询问—都已经不再是巧合。

那套深绿色的制服也不是临时决定，而是被提前准备、存放在那个位置等待领取的。

他甚至可能是专程被送到那里被救的。

伊恩没有继续想下去。他转过身，向斯塔克大厦的方向飞去。他的速度不快，像是在確认后方没有人在追踪他的飞行轨跡。

又像只是不急。

“这可不妙，时间线又歪了。”他飞过几栋楼的高度，目光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个地下基地还在那里。

美国队长还在里面。

不知道自己已经遭到了窥探。

只见。

美国队长把卷好的图纸放进黑色长筒，拧紧盖子，站起来，熄了灯，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灯在他头顶亮著，光线均匀地照亮了混凝土墙面，地面平整，没有多余的杂物。他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门是金属的，表面光滑，没有標识。他推门进去，关上，坐在一张椅子上。桌面上放著一部座机电话，黑色的，款式很老，但线缆接口是新的。

美队没有立刻拿起来，只是看著它，像是在等自己做一个决定。片刻后他伸手拿起话筒，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边没有先开口，像是在等这边先说话。

“是我。”美国队长的声音很平稳，“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时那种缓慢的、带著气音的语气：“我们收到了你的信，但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你知道我们得先確认。”

“那封信是我在北极附近发出的。用的是旧频率，你们还在守著那个频道，说明你们还没彻底退出。”

“我们还在。只是变得更慢了。”对方停顿了一下。“你现在的身份，还是美国队长？”

“还能用。”美国队长说，“目前只有少数人知道我还活著。那个把我挖出来的年轻人，他以为我还在適应这个时代。”

“那你就继续用那个身份。美国队长这个招牌，比任何新的掩护都更好用。民眾认那个盾牌，认那身制服。只要你穿著它站在公眾面前，你就还是那个国家最信任的人。”

“你们还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急於做什么。先稳住。”对方的声音在电话线里带著一层轻微的静电噪音，“这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收缩，在等待合適的人重新聚合。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我知道了。”

“我们会安排一场亮相。明天，会有一个適合你出现的场合，只要你到场，你的身份就会被自动確认。不需要你说太多话，站在那就足够了。”

“好。”

“电话不要打太久。”

对方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掛断音，然后彻底安静了。

美国队长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手在话筒上停了一下才鬆开。他坐在那里看著那部电话，没有立刻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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