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方明远在党校的学习生活，紧张而充实。

方明远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吃早饭，八点准时上课。课程安排得很满——政治理论、经济形势、领导科学、国际关係……每一门课都有专门的教授讲解，每一次討论都要准备充分的发言稿。

但方明远並不觉得累。相反，他很享受这种全身心投入学习的感觉。在地方工作这些年，整天忙於具体事务，很少有静下心来思考的时间。现在有机会系统地学习，梳理思路，开阔眼界，很难得。

当然，学习之外，更重要的是人。

这个班不大，一共三十一个人，来自全国各地。有像他这样的地级市市委书记，也有省政府秘书长、部委司长……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开学第一周，方明远就在暗中观察，了解每个人的背景和特点。

这不是势利，这是必修课。到了他们这个级別，人脉就是资源，了解就是准备。

一周下来，他心里有了数。

这三十一个人，虽然都是来进修的，但进修结束后的去向，却大不相同。

有七八个人，和他一样，是准备升任省委常委的。这些人年龄都在四十到四十五之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们在各自省份都有不错的政绩，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

有十几个人，是准备升任副省长之类的非常委副部。这些人年龄稍大，四十五到五十岁，资歷深，经验丰富，但上升空间有限。这次提拔，可能就是他们仕途的最后一站。

还有五六个人，是国企高管或部委司长，去向不太明確，但肯定也是往上走。

三十一个人，三六九等，心里都有一本帐。

但没人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这是党校的规矩，也是官场的规矩。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一团和气。见面点头微笑，课间互相寒暄，吃饭时聊聊工作，谈谈孩子，绝口不问对方的真实想法。

方明远深知这个道理。他和每个人都保持適当的关係，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该说话说话，该交流交流，但从不涉及敏感话题。

他知道，这些人中，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有些人却可能成为未来的合作伙伴。现在多一份了解，將来就多一份主动。

开学第二周，班里要选班长。

这是惯例。每个进修班都要选一个班长，负责联络同学、组织活动、传达通知。班长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但一定是最有號召力的。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教授，姓郑，在党校工作多年，经验丰富。他主持了选举，先让大家自由提名，然后举手表决。

提名的结果，不出意外，方明远的票数最多。

二十三个人提名他，六个人提名別人，两个人弃权。

方明远站起来，朝大家点点头，算是感谢。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当选，能力和人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年龄和位置。

四十二岁，就要升任省委常委了。而且宋州的政绩大家都有所了解，省委常委的下一步必定是省会城市市委书记或者常务副省长，甚至於直接省委副书记也不是没有可能。

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要给这个“最年轻常委”面子。

“方明远同志当选班长，”郑教授宣布，“大家鼓掌。”

掌声响起。方明远站起来，微微鞠躬，然后坐下。

接下来，他主持了第一次班会，討论接下来的学习安排和班级活动。他说话有条理，做事有分寸，不摆架子，不装腔作势，该让的让，该爭的爭。

一场班会下来，大家对这位年轻班长，又多了几分认可。

会后，几个同学过来和他聊天。

晚上回到宿舍，方明远靠在床头，回想今天的事。

班长，他当上了。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班里的同学，虽然现在对他客客气气，但心里怎么想，他不知道。有些人可能是真心的，有些人可能是表面的，还有些人，可能在暗暗较劲。

毕竟，三十一个人，都是人尖子。谁服谁？

方明远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到了你们这个级別，面子上的事，要做好。但心里要有数，谁是朋友，谁是路人，谁是对手，要分清楚。”

父亲的话，他记在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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