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云笑了，摸摸她的头，陪她玩了十几分钟，才站起来朝方寧和刘明辉挥了挥手：“你们跟我出来走走。”

三人出了小院，沿著西山的小路慢慢走著。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几片叶子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夕阳的余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方寧走在父亲左边，刘明辉走在右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走了几分钟，方寧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爸，到底是什么事？还让我这么晚过来，在电话里还不能说。”

方青云没有马上回答。走了几步，他才开口：“关於汉东的事情，过段时间上面要成立巡视组，你也过去。”

方寧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著父亲。她脑子里一瞬间翻涌出无数个念头，方家不是不掺和汉东的事吗？方青云亲自说的，方家不掺和。怎么又突然让她去汉东？

她愣了两秒，追问道：“爸，咱们家不是不掺和汉东的事情吗？汉东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方青云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著女儿，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说：“沙瑞金那边有些打不开局面了。他来汉东也有几个月了，你看看他搞出了什么名堂？”

方寧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刘明辉在旁边问了一句：“沙瑞金求我们帮忙了？”

方青云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也带著几分对世事变化的洞悉。

“前两天老李来找我了，代表李家，也代表钟家。沙瑞金那边搞不定了，要是这样拖下去，上面会觉得他办事不力，他的仕途可能就到此为止了。李老爷子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婿就这么折在汉东，钟正国也不愿意看到钟家在汉东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他们来找我了。请方家介入。”

方青云说得平淡，但这三言两语背后的分量，方寧和刘明辉都掂得出来。

方寧怔住了。她问了一句：“爸，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方青云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如果连你都知道了，赵立春不早就知道了？”

方寧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我又不会告诉赵立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夕阳更低了，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方寧追了两步，跟父亲並肩，问了一个在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爸，这次要对赵家下手了？”

方青云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脚步没有停，缓缓地点了点头。

走了一步，方青云忽然又开了口：“我之前跟赵立春承诺过，保赵小惠一手。赵立春跟我说了很多，但他对赵小惠这个女儿是有愧疚的。当年他重男轻女，把心思都放在赵瑞龙身上，对赵小惠关心不够。赵小惠嫁的那个丈夫也不是什么好人，赵立春自己也清楚，但那时候他觉得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別人家的人，没怎么上心。”

方寧点了点头。她认识赵小惠，当年在汉东的时候，赵小惠经常来找她玩，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比赵瑞龙强多了。

方青云说：“如果赵小惠的情况不严重，等事情结束了，就让她出国吧。带著孩子，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她有能力，在国外也能活得好好的。这是我跟赵立春之间的约定，你替我把这个事办了。”

方寧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