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击，她几乎已经认命。

那种距离。

那种速度。

根本不可能躲开。

更不可能有人来得及救她。

可现在，她却还清醒著。

红叶下意识抬头。

目光越过崩塌的拍卖台，越过瀰漫的烟尘。

然后。

她看见了那道风华绝代的绝美身影。

在那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暗紫气息之中，她却像是立於另一片世界。

不受侵蚀。

不染分毫。

“是……她？”

红叶瞳孔微缩。

“是她救的我？”

“她是谁？”

刚刚那一道斩击是出自她之手？

真不敢相信。

自己身为八阶巔峰，刚刚拼尽全力，甚至不惜自断一臂。

却连对方隨手一击都挡不住。

而那个人。

只是隨意出手。

便斩碎了那连她都无法触碰的诡异力量。

这种差距……

已经不是“强弱”。

而是层次。

红叶喉咙发紧。

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以及……

一丝迟来的寒意。

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强？

她挣扎著支起身体。

却没有再贸然上前。

因为她很清楚。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层面了。

她唯一能做的。

就是……活下去。

然后看著。

看著那道绝代风华的身影。

如何镇压这场灾厄。

一旁，一些还没有逃走的魂师心中同样无比震撼。

“还有高手？”

“这是……哪位隱世的剑圣？”

与此同时，原本疯狂升空的少女，身形猛地一滯。

她那双空洞的暗紫瞳孔缓缓转动，第一次偏移了目標，死死锁定了三楼露台边缘的那道黑色身影。

半空中，崩碎的阵法流光如雨点般落下，映照著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凌雪黑髮如墨，一袭黑裙如夜，在狂暴的气浪中凌空而立。

她就这么镇定自若的看著对面那个已经没了人样的少女，並没有因为对方杀人而感到愤怒或者恐惧。

面对那令人作呕的墮落气息，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那双倒映著少女扭曲的身影的金色的眼眸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凌雪询问道。

少女悬浮在半空，那对黑紫色的光翼在她身后缓缓扇动。

她盯著凌雪，歪了歪头，脸上的纹路微微跳动，像某种活物在她皮肤下游走。

“你……”她的声音空洞而遥远，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声，“也要……死……”

凌雪没有理会。

她的目光从少女的脸上移到她的翅膀上，从翅膀移到她手臂上那些蠕动的纹路上，从纹路移到她丹田的位置。

那个黑色的东西还在她体內蜷缩著，根须扎进周围的经脉，像一棵长在废墟里的树。

“你体內那个东西，”凌雪开口，接著询问，“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那个东西，应该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东西吧？”

没走的眾人见状，都不由地一愣。

不是啊姐。

对方像是有理智的模样吗？

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

半空中。

少女愣了一下，她歪著头，像是在理解凌雪的话。

那双被暗紫色填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不是？

这也行？

下一秒，她又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在皮肤下蠕动的纹路，看著指尖跳动的暗紫色光。

“这个世界……？”

她低声重复了一句。

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属於“她”的迟滯。

下一刻。

她的身体猛然一颤！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从她喉咙中撕裂而出。

那声音，不再是空洞的“它”。

而是。

属於那个原本的少女。

她的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髮，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像是在与某种东西疯狂爭夺身体的控制权。

“我……”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知道……”

凌雪也没想到自己的隨口一问，对方居然也会有所反应。

隨即，凌雪又接著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是想杀人，还是想停下来？”

然而，凌雪刚刚开口。

少女的身体却忽然剧烈颤抖。

下一刻，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忽然开始在她脸上疯狂跳动，像无数条蛇在她皮肤下游走。

她的光翼猛然展开，那股诡异的气息再次爆发，比刚才更猛烈，更疯狂。

“嘶！”她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空洞的非人嘶吼，“都去嘶扒！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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