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之心，如渊似海，深不可测啊。”

“我活了这么多年，自问也算是阅人无数，但像他这样的人，我真的是，第一次见。”

“说他有慈悲心吧，他杀起妖魔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说他心狠手辣吧，他却又时时刻刻，心繫著天下最底层的百姓。”

“说他有野心吧，他却对权势地位，弃之如敝履。”

“说他淡泊名利吧，他却又一心想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人道秩序。”

“我……是真的，半点也看不透他。”

张百忍的这番话，说出了旁边燃灯和观音的心声。

燃灯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说道：“是啊，我也看不透。”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燃灯古佛了，只是一个穿著一身崭新盔甲，准备在朱紫国当个神將的普通修仙者”。

观音，此刻也换下了一身菩萨白衣，穿上了一套英姿颯爽的银色女將鎧甲。

这身打扮，让她少了几分慈悲，多了几分英气，倒也別有一番风味。

她闻言，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错。”

“他的想法，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在他的世界里，似乎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神佛与凡人的区別。”

“他想要的，是一个人人平等，人人如龙的世界。”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人人如龙？

这怎么可能？

自盘古开天闢地以来，三界之中，等级森严，强者为尊，这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了。

他一个人，就想把这天，给翻过来？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唐森那坚定的背影，她心里，却又隱隱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或许，他真的能，创造一个奇蹟呢？

就在三人各自感慨的时候，张百忍，却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两人。

“看不透，就不要看了。”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我们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燃灯和观音，都好奇地看向他。

张百忍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位圣僧，是个好人。”

“一个，真正致力於，改变底层人族生存状况的好人。”

“这就够了。”

说完，他转身，朝著宫殿深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以前，在天庭当玉帝，当得太久了，当得我都快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个人。”

“现在，不做玉帝了，做回张百忍，挺好。”

“我也想，学著他，去做个好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前迴荡著，带著一丝释然，一丝轻鬆。

燃灯和观音，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都是一愣。

做个好人？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他们这一生，算计过，谋划过，也曾为了自己的道，不择手段过。

好人？

他们好像，从来都没当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