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6章 军军吃主食要和你一样,这样才不引起別人都瞩目 老爹告诉她,不顺心就要闹
她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嗓门敞亮:“吃饭?坐,自己倒水。”
王小小走到黑板前,扫了一眼:“大姐有什么不要票的。”
刘大姐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她一眼,军装,面瘫脸,身后还跟著个半大小子,眼睛正往锅里瞄。
刘大姐用铁勺指了指黑板:“木耳炒鸡蛋、土豆燉茄子,不要票。羊杂汤今天也不要票,运气好,早上刚杀的羊。”
王小小点点头:“这三样要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什么野味吗?”
刘大姐手里的铁勺停了一下。
她又看了王小小一眼,这回看得仔细军装乾净,但不像新兵,居然是四个口袋的;眼神稳,不像来钓鱼的;身后那小子抱著个军用水壶,正盯著灶台咽口水。
刘大姐往灶台边上靠了靠,声音也压低了:“野鸡燉蘑菇,不要票,贵,两块。”
王小小没接话,盯著她看了两秒:“飞龙吗?”
刘大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小小从兜里掏出钱和票,拍在灶台上:“要了外加玉米饼十个。”
刘大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把抓过钱塞进围裙兜里,转身从灶台后面的柜子里拎出一只已经收拾乾净的、巴掌大的小东西,羽毛还没拔乾净,能看见灰褐色的绒毛。
刘大姐一边剁一边说,“小丫头识货。一早山里人送来的,就两只,自己留了一只,这只本来想留著给自家老头下酒,看你们俩小孩怪冷的,让给你们。”
贺瑾凑过来,盯著那坨肉:“姐,飞龙是啥?”
“鸟。”王小小言简意賅。
“好吃吗?”
“好吃。”
刘大姐动作麻利,飞龙剁成小块,扔进锅里和榛蘑一起燉。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气立刻变了,不是猪肉那种浓烈,是一种清冽的、带著山林气息的鲜。
普通的脸,普通的围裙,普通的东北女人。但刚才那两句话的试探,她能感觉到这是个懂规则的人。
知道飞龙,知道军装不一定都是来查的,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半个小时后,菜上齐了。
木耳炒鸡蛋,木耳厚实,鸡蛋金黄,油汪汪的一盘。
土豆燉茄子,燉得稀烂,用勺子舀著吃。
羊杂汤,奶白色的汤里飘著羊肚羊肠,撒了香菜,热气腾腾。
还有那锅飞龙燉蘑菇——汤色清亮,肉嫩得像豆腐,一抿就从骨头上掉下来,榛蘑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满口鲜。
贺瑾吃得头都不抬,筷子飞舞,嘴里的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已经夹起来了。
王小小吃得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什么。
刘大姐靠在灶台边,看著这两个孩子,忽然问:“你们是军区大院的?”
王小小抬头,犀利看著她,没说话。
刘大姐笑了笑,摆摆手:“不问了。吃吧,吃完了暖和。”
王小小让贺瑾多吃野鸡燉蘑菇,多喝汤,这道菜,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吃完,王小小对大姐点头示意,他们走了。
王小小没说话,拉著贺瑾往外走。
走到门口,贺瑾小声问:“姐,飞龙真好吃。”
王小小挑眉:“是野鸡真好吃。”
出了门,冷风扑面,贺瑾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狼皮往身上裹。
贺瑾还在回味:“姐,野鸡真好吃,下次还来!”
王小小发动车子:“下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小厢车驶出一面坡,继续往东。
路还是那条土路,雪还是那个顏色,但贺瑾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那股飞龙的鲜味还在嘴里转。
他缩在边斗里,把狼皮裹紧,忽然说:“姐,野鸡燉蘑菇是不是那个大姐拿著国营饭店投机倒把,你怎么知道有野味的?”
王小小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小瑾,靠海吃海,靠山吃山,有野味不是很正常,你是怎么知道是她私自做来卖的?”
贺瑾:“一个小鸡燉蘑菇要两元钱,不合理,再说了,国营饭店一份又不是整只鸡,而她给我们是整个野鸡。”
王小小:“聪明,我可以点野味,但是你和军军出来,就只能点最常见的菜,而且和军军说,吃主食要和你一样,这样才不引起別人都瞩目。”
贺瑾:“但是,姐,军军不够吃,吃不饱。”
王小小:“可以叫他离开国营饭店再吃窝窝头。”
他忽然懂了姐姐刚才那句话:“和军军说,吃主食要和你一样,这样才不引起別人都瞩目。”
以后他和军军出去,吃主食要和別人一样;点菜要和別人一样;说话要和所有人一样。
隱藏最高境界,就是隱匿在人群中,不鹤立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