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 章 回家 老爹告诉她,不顺心就要闹
老头接过钱,手指头在嘴唇上蘸了蘸,一张一张数得仔细。数完了,揣进怀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贺瑾在旁边看著,忽然问:“大爷,这木耳是山上采的?”
老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多不?”
老头又点点头:“多。开春之前,家家都晒。你们要是早来两天,还能赶上榛蘑,那才叫香。”
贺瑾眼睛亮了:“那现在还有吗?”
老头往广场另一头指了指:“那边,那个戴狗皮帽子的,他家还有几斤。”
贺瑾转头看王小小。
王小小已经站起来,往那边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条桌,看了一眼那个穿中山装的干部。
干部正端著搪瓷缸喝水,目光扫过广场,正好对上她的视线,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乐呵呵的笑了。
王小小这个面瘫也对著他笑了一下。
王小小给贺瑾五元钱,两人分头行动。
这里体会了购物的乐趣。
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是人手一个两个麻袋,有很多山里的人,都是从尚志或者林海来卖的,这个买卖从建国以来都有,每次两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出来的时候,贺瑾手里提著一个麻袋,王小小手里也提著两个麻袋,麻袋里装著木耳、榛蘑、松子、榛子,还有两包那个“黑乎乎的野果”,老头说是“刺莓果乾”,泡水喝,治咳嗽。
贺瑾:“姐姐,明天我们还来。”
“今天是最后一天。”
“那明年我们再来。”
王小小呵呵两声。
在这里住了一夜,次日,七点出发,他们今天要去林海,去看看说出天龙盖地虎,宝塔镇河妖的人
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开了四个小时,老天爷,这条破路,她的手都开麻了。
终於到了林海,终於到了杨子荣烈士陵园。
王小小看著小厢车里面的茅子和她自己酿造的高粱酒。
祭拜要酒。
贺瑾拿过茅子:“姐,高粱酒和茅子放到最后都会被你做成酒精,谁变成酒精都无所谓。”
门口有个守门的老头,穿著褪色的棉军大衣,戴著狗皮帽子,正蹲在门房里抽菸。
看见两个穿军装的孩子走过来,他站起身,推开窗户
“祭拜?”
老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指了指里面:“一直走,最里面那座碑就是。香自己带了吗?”
贺瑾从挎包里掏出一包华子:“我带来烟,用烟祭拜。”
老头点点头,又蹲回去,继续抽他的烟。
走到最里面,一座花岗岩墓碑静静立著。碑身不高,但很庄重,正面刻著几个大字
杨子荣烈士之墓
下面一行小字:1917-1947。
他看过《林海雪原》,听过“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知道杨子荣是怎么一个人打进威虎山,怎么在座山雕面前面不改色,怎么在最后那场战斗里倒下的。
但此刻站在这里,面对这块冰冷的石头,那些故事忽然变得很轻,又忽然变得很重。
轻的是,它们只是故事。重的是,这个人真的活过,真的战斗过,真的死在这里。
两人拿出了抹布,把墓碑擦的乾乾净净。
她从挎包里取出那瓶茅台,拧开盖子,拉著贺瑾手,两人把酒缓缓洒在碑前的雪地上。
贺瑾点上三支香菸,点燃,並排插在雪里。
两人站著,笔直的站著。
王小小退后一步,立正,敬礼。
贺瑾也学她,立正,敬礼。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松涛阵阵,像是有什么在回应他们。
过了很久,王小小放下手,轻声说:“走吧。”
贺瑾没动,又站了两秒,才慢慢放下手。
他转身的时候,忽然问:“姐,杨子荣有后代吗?”
王小小沉默了一下:“没有。他牺牲的时候,还没结婚。”
两人往回走。路过门房的时候,那个老头还蹲在那儿抽菸。看见他们出来,他站起身,往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看贺瑾怀里那个空了的酒瓶。
“茅子?”他问。
王小小点头。
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行,值。”
贺瑾忽然站住,从怀里掏出那包没拆封的大前门,递给老头:“大爷,给您抽。”
老头愣了一下,看看烟,又看看贺瑾。
贺瑾没说话,只是把烟往前递了递。
老头接过烟,在手里掂了掂,忽然说:“小崽子,你是头一个给我递烟的。”
贺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笑了笑。
老头摆摆手:“走吧,路上慢点。这烟,我留著慢慢抽。”
王小小立正敬礼,“友军,辛苦了。”
贺瑾也立马敬礼。
老头也站了起来,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贺瑾小声说:“姐,你怎么知道他当过兵?”
王小小:“手上的茧子,那是拿过枪,才能留下的茧子。”
回家的路上,贺瑾依旧闷闷不乐,王小小摸了摸他的头。
贺瑾:“姐,我应该穿著军装去看烈士的。”
王小小:“带著敬畏之心去就行了,小瑾,叔爷爷说过,开心过好每一天,带著他看看这个国家,所以,別伤心。好了,別伤感了,我们马上就到家,就可以看到两个爹了。”
贺瑾想到两个爹,也笑了:“姐,我们回家~”
(吃喝玩乐东北大小城镇,下一阶段,手搓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