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悯真的很久没有睡这么好了，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的时候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在哪，视线往下移，更不敢动了。

空调开的太冷了，迟钟在自己使用火元素控升温和睁开眼睛关空调之间选择了寻找热源，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脚已经踩到了他身上。

窗欞外的天色还浸在一层朦朧的青灰里，像被淡墨晕染过的宣纸，熹微的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柔软的亮。

头髮在床上铺了一大片，而他们两个就缩在一个角落里，汲取彼此的体温。

鹤悯一点点收紧手臂，抱住了他。

“饿了……”迟钟动了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几乎是有点无意识的呢喃，“灵核，灵核呢……”

鹤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內凝聚这么多，他只能在凝聚一点低阶的给他，可是迟钟根本不满足，他的手按在鹤悯胸口，睁开了眼睛，灿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胸膛——跳动的心臟旁是持续旋转產生能量的神核。

龙角再度出现，从他头顶上长出来，一片一片龙鳞在眼角蔓延，迟钟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好饿，好想吃。

鹤悯一把推开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床上摔了下来，被迟钟按过的胸口烫得发疼，火焰似乎已经在他手心凝聚，下一秒就能把他烧死，然后迟钟再啃食他的尸体。

迟钟还是没有起来，埋在被子里，龙眸幽幽地盯著他。

捕食。

只是他还有理智，知道这是尊主。

鹤悯不敢再待下去了，迅速通过空间漩涡离开。

迟钟看著他离开，慢慢扭过去，趴在床上，抓了抓枕头，最后只能选择用睡眠来抑制飢饿感。

上元有部分人类连夜坐火车赶到了长安，现在正在休息。鹤悯可不管他们岁数多大了需要休息才能恢復精神，一个电话过去所有知情者一个小时內赶紧过来开会。

灵核问题必须解决了！

再不解决，哪天起来迟钟把他给吃了怎么办。

“所以我才说您太衝动了。”

昨天得到消息说鹤悯带著失忆的迟钟杀穿了既白府，专门研究神明歷史的学者立刻炸了，连夜坐火车赶过来，“每次改朝换代的时候，尊上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而要渡过这段虚弱期，说容易也容易，说困难也困难。”

“什么办法。”鹤悯没耐心听他们叭叭其他的。

“在乱世中，神明的数量激增，但永远只有一个脱颖而出登上尊主之位。”学者头髮都已经花白了，为了研究神明，也是耗尽了此生心血，“那么，各位有没有想过，那些输掉竞爭的神明都去了哪里？”

“还能怎么，被杀了啊。”没有专门研究过这段歷史的人並不明白。

但是学者的话一出，大部分人立刻就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尊上要吃灵核，可是神哪来那么多灵核。

“那些神，被圈养了吗……”鹤悯有一瞬间在怀疑，迟钟的既白府，到底是为了培养神明，还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血包，他的强大到底是基於自身，还是在不断进食。

“圈养的风险太高，神明只要存在，就有可能被簇拥造反，这並不划算。”

学者摇了摇头，“那些失败者都是尊上的食物，他吃掉其他神明，才能渡过虚弱期，然后和帝国一起强盛，对外征战。但是盛世又鲜少有神明诞生，他將一直飢饿著，虚弱下去，直到王朝破灭，乱世群雄並起——一场轮迴开始了。”

这句话说得所有人背后发凉。

“……所以我说，尊主，您下手太快了。”他有些头疼，“也许既白府的神明就是尊上给自己的储备粮食，不管是灵核还是神核，有那些神在，尊上肯定不会挨饿，自然也不会失去理智想要吃掉你。”

“那现在该怎么办？”鹤悯在想要不要把他们抓回来，只是封印，迟钟的封印他自己肯定可以解开，“但是，吃掉了神明，他的力量不就恢復了吗？如果记忆也恢復了怎么办？”

“……”

学者也有些沉默。

缺少力量会想要进食，但是补充能量他又有可能恢復记忆。

“先准备一些灵核吧，维持现在这个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的状態。”

“灵核去哪准备？”

“购买，虽然尊上曾经禁止灵核流通而不允许既白府的神明凝聚灵核，但其他地区的神明並没有限制，以私人名义去购买，或者，抢夺。”

迟钟是明令禁止交易灵核的，且不说为数不多的精神控制类灵核，那强大的元素控灵核，落在不轨之人手中，很有可能会造成大祸。

但是一直有人想要撕开这道口子。

鹤悯默认了这个方法。

除了迟钟的事情，鹤悯还必须要面对依旧逃窜在外的几个神明，那个丛林，主要活跃在东南亚和澳洲，还真不好对付。

人类说，长安这个地方，是迟钟一手建立的，还有既白府的存在，最好还是回上元，或者去其他城市，別让鹤衍找到。

鹤悯觉得很有道理，等第一批灵核到了，他的安全有保障了，就带迟钟走。

这场会议的內容也迅速呈到了芒临的办公桌上。

她想的和鹤悯一样，都在怀疑迟钟养那么多神是不是为了进食，但是她自己也接触过迟钟，完全不像是那种变態的人，虽然很难评价尊上活了五千年到底有没有疯精神状態还好不好。

迟钟肯定一直都知道自己需要吃灵核、神核，甚至在受伤之后更是需要大量的神核来恢復自己，他养了这么多神明的话，灵核就可以分摊下去，这样谁都不会因此受伤。

而那些神明也是知情的，为了钟哥能好起来，自然不会吝嗇那些力量。

很像养儿防老。

那为什么几百年前迟钟不这么做？乱世总会出现很多很多神明，他怎么过了几千年才意识到可以亲自养？

芒临有点想不明白。

迟钟就没考虑过自己会失忆的事情吗？挥手把既白府所有神都杀了，他再恢復过来的时候，怎么去面对那些事情？

还是说很久很久以前迟钟就做过这些事情，也是发生了太多变故，比如说手下神明造反，比如说自己失控杀了他们……他肯定是有把握的，迟钟怎么会做一些控制不住的事情。

现在谁都不知道事態还会怎么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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