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了一碗马奶酒递给顾洲远，自己又端了一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汉掌柜，你那批货，我让人清点过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成色確实不错，比金满仓以前送来的还要好，尤其那批铁料，好钢！能打不少好刀！”

“统领满意便好。”顾洲远接过酒碗，浅浅抿了一口，“不知统领对那批『木牛车』可还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乌恩眼睛一亮，“你那些车，不用牛马，自己就能跑，虽然慢了些，但胜在力大耐久。”

“若能多搞几辆，往后运粮运草运战利品，可就省大事了！”

“说吧，剩下的『木牛车』，何时交付？匠人何时开始教授驾驭之法？”

“统领满意便好，车马匠人，隨时可以。”顾洲远放下酒碗，正了正神色，“不过，在交割之前，在下还有一份薄礼，要献与统领。”

“哦？”乌恩来了兴致，“还有礼物？”

顾洲远朝冬柏使了个眼色。冬柏上前，將一个铺垫著柔软丝绸的木盒小心翼翼放在乌恩面前的矮几上。

木盒不大，紫檀木的，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顾洲远亲自打开盒盖。

剎那间，整个王帐仿佛都亮了几分。

那颗鸡蛋大小的萤石球静静躺在丝绒之上，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绿色光晕。

光华內敛，却又夺人心魄，像是一群被凝固在琉璃里的萤火虫。

帐內侍立的突厥武士、陪坐的两名禿鷲部將领，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滚圆。

乌恩猛地坐直了身体，伸手將萤石球拿起。

触手温润，光华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流转，將他脸上贪婪和惊嘆的神色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里映出那团柔和的、仿佛有生命的光，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此乃……夜明珠？”乌恩的声音有些发乾。

夜明珠是奇珍异宝，天下皆知。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大、如此亮、如此完美的夜明珠。

不是，其实他压根就没见过夜明珠。

那些传说中的宝物，听说能有龙眼大小就已经是稀世之珍了，这颗……鸡蛋大！

而且光泽如此温润均匀，握在手里，仿佛握著一团活的月光。

“正是。”顾洲远頷首，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普通货物，“此乃深海奇珍，万年孕育，夜放光华，置於暗室，可辉映满堂。”

“在下机缘巧合得来，自知福薄，不敢私藏，特献与统领这等草原雄主，方不算明珠暗投。”

乌恩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草原上杀过人、放过火、抢过无数財宝，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好！好宝贝！”他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帐顶都在抖，“汉掌柜，你有心了！这份礼，我乌恩收下了！以后在这片草原，我禿鷲部，便是你最硬的后台！”

“统领厚爱，在下感激不尽。”顾洲远拱手，趁热打铁，“如此异宝，见者方能知其神异。统领何不藉此机会，邀请部中贵人、將军，共赏奇珍？”

他顿了顿，观察著乌恩的神色，继续道：“一来，让诸位见识统领洪福，得此天赐之宝。”

“二来，在下也好藉此机会，拜会各位头领，日后在草原行走，还得仰仗各位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