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8章 有戏  重回1980:从挑货郎开始发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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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带著咸腥的阳光刺破台州湾的薄雾时,供销总站那张无形的网,在陈光明的意志下,骤然绷紧、发力!

降价促销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以滨江路老海仓库为中心,沿著海路、陆路、货郎的足跡、船老大的喝,迅猛无比地烧向台州湾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供销总站大降价,收音机便宜五毛到一块,皮鞋便宜一块,塑编袋都便宜!”

“真的假的?陈老板这么大方?”

“千真万確,我表舅哥是给供销总站运货的司机,亲口说的,就三天!过了这村没这店!”

“乖乖,我得赶紧去凑钱,多进点,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供销总站说了,这是建自己大本营,以后地方大了,货更多更便宜,跟著陈老板,有奔头!”

寧溪镇,王阿三的凉棚供销点。

天刚蒙蒙亮,凉棚前就排起了长队。

王阿三嗓子已经喊得有点嘶哑,脸上却红光满面,兴奋得手舞足蹈:“都別挤,別挤,一个一个来!乐清精工小號机,原价十九块八,现在只要十九块三,大號机便宜一块,前进牌特供工装皮鞋,八块五变七块五,塑编袋大號三毛五降到三毛,只限三天,三天后恢復原价,要囤货的抓紧,钱带够,供销总站建大本营,以后好处多著呢!”

他一边喊著,一边麻利地收钱、点货。

一个山民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扎好的毛票,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存单:“王老板,这是我攒了半年的钱,加上刚卖猪仔的,给我来十台小號收音机,二十双40码的皮鞋,五十个大號袋子!”

坞根镇海塘边,渔家女阿珠的石头小屋。

小小的供销点被闻讯赶来的渔民围得水泄不通。阿珠的薑茶炉子烧得正旺,驱散著清晨海风的寒意,却驱不散人群的燥热。

“阿珠,给我留五台,不,十台,小號的,钱我让家里婆娘去信用社取了!”

“皮鞋,给我家小子留两双41码的,要结实耐穿的工装款,便宜一块啊!”

“袋子,袋子,阿珠,大號的,我要一百个,船上装鱼虾,家里装东西,都用得上!”

阿珠忙得额头见汗,却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钱登记,一边大声安抚:“都有都有,別急,陈老板说了,货管够,大家支持供销总站建大本营,以后咱们买东西修东西更方便!”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渔民挤到前面,把几张带著鱼腥味的票子塞给阿珠,压低声音:“阿珠啊,陈老板要建大地方,钱紧不紧?我这还有点棺材本————能不能也————”

路桥中心街维修点。

排队修机器的人龙依旧,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老周和小刘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但排队的货郎和渔民们,交头接耳的话题,已经从抱怨机器故障,变成了兴奋地討论著降价和供销总站未来的大本营。

“老周师傅,辛苦啊,等供销总站建起大地方,你们就有敞亮屋子干活了,不用挤在这小旮旯里了!”

“可不是,陈老板有魄力,建自己的地盘,那才叫硬气!”

“我那点货款,下午就送总站去,多进点收音机,省几分是几分!”

滨江路老海仓库,彻底沸腾了!

余平站在仓库二层的铁架平台上,看著下方几乎失控的场面,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心惊肉跳。

仓库门口的空地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货郎的自行车、板车,船老大派来的小板,甚至还有几辆从附近公社借来的拖拉机,都是来送钱提货的!

收钱的桌子从一张增加到三张,几个会计手指翻飞地点著各种面额、新旧不一的钞票、硬幣,算盘珠子打得啪作响,像爆豆一般。

登记出货的工人嗓子都喊哑了,货郎们举著写有地点和名字的牌子,踮著脚往前挤。

“天台白鹤镇王阿三,现款,五千三百六十八块四毛五,提小號机一百台,塑编袋三百个,工装皮鞋五十双!”

“温岭坞根阿珠,现款加信用社匯票,六千二,提小號机一百二十台,大號机三十台,塑编袋五百,皮鞋八十双!”

“仙居田市李拐子,现款三千八百块,提小號机八十台,塑编袋两百,皮鞋四十双!”

一沓沓钞票,匯成一股汹涌的洪流,被快速清点、綑扎,送进临时加固的钱箱。

钱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锁上、抬进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在墙角堆起。

余平的心臟隨著那钱箱堆积的高度而剧烈跳动。

他飞快地心算著。

仅仅一个上午!

流入的现金,已经逼近五万大关。

而且势头丝毫没有减弱。

——

照这样下去,三天————缺口,真的有希望填平!

他抬头看向站在平台另一端的陈光明。

陈光明依旧背著手,俯瞰著下方热闹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深处,映著下方翻腾的人潮与钱浪,亮得惊人,转向余平,“流水多少了?”

余平脸上带著亢奋的红晕,“陈哥,刚清点完上一批,上午就衝破了五万三,势头太猛了,照这样下去,三天————真有戏!”

陈光明微微頷首,“稳住,余平,钱要收,帐更要清,一笔都不能乱,让会计组轮班,人歇帐不歇。告诉下面,货,只要仓库里有的,敞开了出,厂里那边————”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菜头哥像一阵裹著海腥气的旋风冲了上来,脸上没了昨夜的狠厉与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铁青。

“光明,出事了!”他几步窜到近前,胸膛剧烈起伏,一把將手里攥著的几个巴掌大小、外壳粗劣的黑色塑料匣子拍在堆满帐薄的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娘的吴德彪,玩阴的,下三滥,这狗东西疯了!”

陈光明和余平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几个收音机上。

外壳塑料薄脆,接缝参差不齐,油漆喷涂隨意,印著模糊不清的乐声牌字样,透著一股廉价到极致的劣质感。

余平脸色一变,抓起一台,入手轻飘,远不如乐清精工那沉甸甸的用料感。

他三两下拧开后盖,里面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焊点如同被狗啃过,东倒西歪,飞线乱绕,几个电阻电容歪斜地插在劣质印刷电路板上,固定用的胶水都溢了出来。

这活脱脱就是个粗製滥造的工业垃圾!

“这是————”余平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五块,光明,就卖五块钱一台!”菜头哥咬牙切齿,眼珠通红,“就在路桥市场边上,还有几个靠近码头的渔村,突然冒出好几个摆摊的,就卖这玩意儿,吆喝得震天响,说什么乐清同款,五块一台,跟十九块八的一样使!”

他狼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发出哐当巨响:“这帮孙子不光卖,还他妈雇了託儿,就在咱们供销点的摊子旁边挤著,好些个贪便宜的渔民,还有那些眼皮子浅的小货郎,看到五块钱的便宜,呼啦就围过去了,王阿三那边刚传信,说他摊子前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半,这龟孙子太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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