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定亲!(4K二合一) 食神1982
第117章 定亲!(4k二合一)
一九八二年,十月十四日,农历八月廿八。
乡间的日头,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暖洋洋的。
村东河沿那片新划出的宅基地,青砖的稜角在日光下泛著润泽,刚垒起一人高的墙基,已有了屋宇的筋骨。
周师傅带著几个泥瓦匠,蹲在墙根底下抽著烟,眯眼瞅著那笔直的线脚。
突然,他们发现村道上,来了一大群人。
村民们缀在后面,孩子们嬉笑著討要吃。
而人群中心,就是这房子的主人,高林。
几位泥瓦匠纷纷起身望去。
周师傅將烟杆收起来,嗓音有些沙哑:“正好歇歇,去凑凑热闹。”
高家晒场上。
高怀仁搓著粗断的大手,掌纹里嵌著洗不净的泥色,一遍遍在晒场边沿踱步。
他看看自家堂屋门楣上新贴上去的窄长红纸。
“壬戌年八月廿八”。
那是儿子高林从城里带回来的,说是“诗人”写的,字跡挺拔。
今日,是他高家向李家正式提亲的日子。
仓红英在厨屋里忙著把聘礼摆好。
洋河大麯那特有的蓝色玻璃瓶子,被擦拭得鋥亮。香菸放在一旁。
一个红包,高林很阔气地包了一百块。
红包旁是后世许多江省孩子的“噩梦”。
阜寧大糕!
桌上还有一条四五斤重的鲤鱼,是赵家兄弟昨个晚上抓来的。
那鲤鱼用红纸贴了眼睛,旁边用红绳扎著肥瘦相间的五肉。
这便是八二年村里订婚的全部礼品。
仓红英看著桌上的东西,嘴角止不住地往上弯:“你说这礼数,够不够足?
”
“足!怎么不足!”高怀仁声音洪亮,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说给那些渐渐聚拢过来的村民们听。
他时不时抬眼望村口那条土路。
今个高林一早就去了城里,说是买东西。
可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日头爬到正当顶,晒场上的影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村口土路上腾起一阵烟尘,伴著清脆的车铃声由远及近。
高林骑著他那辆二八大槓回来了。
今个高林终於换下了祖传的战袍,穿著崭新的的確良白衬衫,一条军绿色的裤子,腰间繫著前两日刚买的皮带,脚上踩著一双崭新的皮鞋。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这模样,让不少看热闹的姑娘都红了脸。
她们后悔,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小林子长得这么好看?
这光亮的皮鞋,也映进了围拢过来的乡邻眼里,引起一片含著羡慕的“嘖嘖”声。
高秀巧挎著一篮子鸡蛋挤在前头,伸长了脖子瞧那皮鞋,撇了撇嘴,终究没说什么。
高怀仁挺直了腰板。
他身旁,站著请来的本家老姑奶奶,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簪著朵小小的红绒。
这便是今日的“大媒”。
她手里也提著一个红布包袱,里面是两包雪白的冰和两盒城里来的精致点心。
“爸妈,姑奶奶。”高林朗声招呼,声音沉稳有力。“时间差不多了。”
“走!”高怀仁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
仓红英赶紧跟了上来,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欢喜。
一行人,高怀仁提著礼走在最前,老姑奶奶紧隨其后,接著是捧著碗水荷包蛋的仓红英,高林则走在母亲身侧。
范二、赵家四兄弟,还有村民们,呼啦啦一大群,像一股热腾腾的潮水,涌向村西头李寡妇那低矮的茅草屋。
半路上,周师傅带著几位泥瓦匠也加入了这热闹的队伍。
云苓家小小的院落早已打扫得乾乾净净。
李萱穿著一件青布褂子,头髮也难得地抿得整齐,倚著门框站著。
远远望见这一行人过来,手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衣襟下摆,嘴唇微微翕动,想挤出个笑,眼圈却先红了。
云苓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確良罩衫,簇新得晃眼,衬得脖颈格外白皙。
她听到外面的动静,紧张得身子都在发颤,刚起身又羞涩坐下。
心头像有一团小火苗在燃烧,烫得耳尖发红。
“李萱!”
老姑奶奶人未到,声先至,带著一股子喜庆的爽利劲:“大喜的日子,可不要掉金豆子哟!”
高怀仁走到门前,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对著倚门的李萱,声音洪亮而诚挚。
“今个,我高怀仁带著我高家一门老小,还有村里的老姑奶奶做个大媒,替我儿高林来提亲!求娶你家云苓丫头!”
说著,他双手將那几个装著菸酒的纸袋往前一送。
老姑奶奶也適时递上手里的红布包袱。
李寡妇看著递到眼前的厚礼,看了看身后脸颊飞红的女儿,再瞧瞧这门口那热切又带著敬意的目光,喉头哽咽。
半晌,她才颤巍巍地伸出手。
却不是去接那礼,而是走到身后抓住了云苓的手,紧紧攥著,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她转向高怀仁和仓红英,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和哽咽:“高大哥,红英嫂子,云苓这丫头命苦。你们家不嫌弃,是她的造化,是她的福气....
”
话未说完,两行滚烫的泪终於淌了下来。
仓红英赶紧上前一步,拉住李寡妇另一只手,声音也带了哽咽:“快別这么说!苓丫头多好的孩子,勤快,懂事,模样也体面,能看上我家林子,是林子的福气!”
她说著,从自己怀里掏出个红布小包,塞到李寡妇手里:“这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给孩子扯身新衣裳。”
老姑奶奶笑著打圆场:“好啦好啦,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快进去,正礼还没过呢!”
小小的堂屋挤满了人,显得格外侷促,却也热气腾腾。
条案擦拭过了,正中贴墙放著一面小小的圆镜,镜框边沿贴著红纸剪的“囍”字。
高怀仁將那几样提亲的聘礼,一样样取出,在条案上一字排开。
红是主调,亮得晃眼,映得这简陋的屋子都添了光彩。
云苓挨著母亲坐在条案旁一张条凳上,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紧交握著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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