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9章 赵指挥使求见  妄揽春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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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怠。

他想,自己也不是非要求那扬名天下、青史留名,非要实现什么抱负理想,位极人臣。

这把年纪了,归隱……不好吗?

罢了。

心底终究还是存著些不甘。

总想在这世上,多留些痕跡,再多一些。

他不怕秦王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也不怕他是不可雕的朽木。

他就怕……

秦王胡乱出招,平白给他添乱。

“王爷,依老朽之见,陛下对您究竟是真心软,还是起意试探,並非最紧要。”

“要紧的是,陛下刚斥责过您,您转头就在皇后陵前『撞碑自尽』。若再『病逝』……天下人会怎么看?”

“百姓念旧,更念恩。您若『病重』,若『垂危』,若『奄奄一息』……他们会想起谁?”

“会想起温静皇后。”

“他们会说,是陛下逼死了自己的儿子,逼死了皇后娘娘留下的唯一骨血。”

“这个名声,陛下担不起,也不想担。”

“所以,无论如何,陛下都得对您好,都得显出『圣心垂怜』。咱们要借的,也正是这份『圣心』。”

“至於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外人不知。有些事,有了这层『圣心』做幌子,办起来……才方便。”

“王爷以为呢?”

秦王怔了怔,目光空茫茫的,像在消化谋士这番话,又像什么都没听进去。

只觉得谋士这番话有理,可心底又隱隱觉著哪里不对。

就好像……他这一头撞得鲜血淋漓,其实並没有换来真正想要的结果。

可若说全然无用,却似乎……又並非如此。

这感觉奇奇怪怪的,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憋闷的难受。

秦王思忖斟酌了半晌,终究寻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索性泄了气。

罢了,不再自寻烦恼。

他与谋士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倒也……省事。

“先生说得在理。”秦王蔫蔫地应了一声,“只是本王这身子……终究还是要另寻一些医术高明、信得过且嘴严的大夫来瞧瞧,才能安心。也好確定徐院判那番话,究竟是危言耸听,还是本王真的伤了根本。”

“此事,就劳烦先生了。”

另寻一些大夫?

谋士的眉心微微地颤了颤。

嘴严,信得过,医术还要好……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此等关头,这三样凑在一起,简直比找三条腿的蛤蟆还难。

何况还不是找一个,是要寻“一些”……

可这话,他此刻绝不能明说。

秦王眼下就像只惊弓之鸟,一丝风吹草动都能炸起毛来。

若他此时推諉搪塞,只怕秦王那点刚压下去的猜疑,立刻又会翻腾上来。

“王爷放心,”

“老朽……这就去办。”

能办得办,不能办也得办。

“王爷。”

营房外忽然传来声音。

秦王:“何事?”

守在门外的暗卫恭声道:“赵指挥使来了。”

秦王眼皮猛地一跳,整个人险些从榻上弹起来。

他来做什么?

青天白日的,可曾做了偽装?有没有被回宫復命的徐院判撞见?

再说了……

赵指挥使的老母和幼子,如今也並不在他手中啊。

“他要见王爷,”暗卫继续稟道,“还说……若王爷不肯见他,定是他哪里做得还不够妥当。他愿长跪於皇陵之外,向王爷请罪,跪到王爷肯见他为止。”

秦王的脸都绿了。

他求救般地看向谋士:“先生,本王该如何应对?”

“见,还是不见?”

“若见了……又该怎么说,怎么招架?”

但凡赵指挥使的老母和幼子还在他手中,他也不至於如此慌乱没底气。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势力,將他精挑细选留下的人质,给半道截走了!

谋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指挥使这时候来,简直是往油锅里泼水,炸得人措手不及。

可他心里清楚,秦王这声“先生”叫出来,就是把他往前推。

推出去挡刀,挡箭,挡一切明枪暗箭。

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认命。

谋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下满城皆知,殿下昨夜撞碑,如今是『重伤垂危』之人。赵指挥使想必也是听了消息的。而他来的是皇陵,並未直接去向陛下討公道……想来他未必能確定灭门凶手是谁,更不清楚其老母幼子的下落。”

“王爷不妨见见,听听他的来意。”

“老朽会侍奉在侧,也好观察他的反应与態度。”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决定如何对待赵指挥使……”

“是斩草除根,还是祸水东引,亦或是……別的路数。”

秦王盯著谋士,看了很久。

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挣扎。

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依先生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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