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將宴嫣许去做侧妃 妄揽春欢
黑衣人被宴大统领这番理直气壮的態度弄得哑口无言,仿佛那能解百毒的丸药不是稀世珍品,倒成了田间地头按斤称卖的大白菜。
可谁让如今的宴大统领,偏偏就带著一股“挟天子以令诸侯”般的底气与倨傲呢。
这些年来,主上在淮南固然经营颇深,但若说要將人手安插进宫中,並且还能万无一失地对元和帝下手,终究仍是痴心妄想。
早年温静皇后尚且年少,是荣老夫人暂替陛下稳住了后宫。
待温静皇后日渐歷练出来,中宫气度愈显,宽严相济,宫中感念她的宫人与妃嬪不在少数。
主上虽也曾尝试安插眼线,却要么被皇后清理出去,要么始终不得重用,更別提將人送进李德安一手掌控的华宜殿了。
想在御前伺候,李德安恨不得將每个宫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个透彻。
凡是沾亲带故的,他都会隔三差五派人暗中探查,看有无异常、有无天降横財。
所以说,若贞贵人那条路走不通,想要稳妥无误地对元和帝下手,终究还得倚仗宴大统领。
因此,他终究不便直接驳回宴大统领的要求。
宴大统领闻言,成竹在胸:“能解百毒的丸药固然珍贵,可比起一个近在眼前、十拿九稳的机会,孰轻孰重?”
“淮南与京城相隔何止千里,哪怕他通天之能,宫闈內外风云变幻,他又能握住几分
“我等得起,丸药总能另寻他处。”
“可他那番大业所需机会,也能这般从容等下去吗?”
黑衣人听得胸中气血翻涌,直恨的牙痒痒。
同是为主上效力之人,这宴大统领凭什么如此倨傲,连半分对主上的敬畏都不存?
难道就因他是最早追隨主上的从龙之臣,便自以为根基深厚、无人可制了吗?
呵!
今日宴大统领敢对主上这般不恭不敬,来日若真成事,岂非更要蹬鼻子上脸,甚至將主上架空为傀儡?
此人……断不可久留。
就算將来大业得成,宴大统领也非死不可。
“大统领的话,我听明白了。”
“七日內,必给大统领一个確切的答覆。”
黑衣人不再多言,抬手一揖,便欲转身离去。
“慢著。”宴大统领强撑著直起身,“你如此堂皇直闯正院,可有万全把握不露行跡?”
“我的嫡女,此刻正领著一眾侍女守在外间,隨时等著进来侍奉汤药呢。”
饶是黑衣人再惯於揣度人心,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话……当真只是提醒他小心行踪?
字句间分明渗著一股森然的杀意。
“大统领此言何意?”
宴大统领低咳两声,缓缓道:“我並非质疑你用的迷药的效果,亦非质疑你的身手。”
“只是,我深知,因我近来几番催促,主上对我……怕已心生不悦,甚或存了几分疑虑,觉得我不復往日忠诚。”
“为人臣子,不能坐视裂痕滋长,总要设法弥补才是。”
“你也清楚,我膝下唯有一嫡女宴嫣,自幼倾尽心血教养,说是金尊玉贵亦不为过。”
“今日,我便允你藉此时机,將她暗中送往淮南,侍奉主上左右。”
黑衣人瞳孔骤然一缩。
宴大统领却似未见,继续道:“我知主上早娶淮南世家女为正妃。小女虽出身尚可,却也不必令主上为难,休妻再娶,便以侧妃之位相待即可。”
“如此,可能稍证我宴氏忠心?”
黑衣人目光复杂地看著宴大统领,喃喃低语:“大统领从前……不是一直不愿在主上功成前,將儿女捲入其中吗?”
“你总推说宴嫣年纪尚轻,不急於一时,还想留在身边多教导几年。”
“又说宴礼心性未定,阅歷尚浅,担不起主上重任,需再多加磨礪,待日后正式步入仕途,再为主上效力也为时不晚……”
“为何今日,却捨得將宴嫣……就这样送到主上身边了?”
“还只是做一个侧妃……”
宴大统领面色不变:“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推脱,是未曾料到我扶他自微末而起,直至他坐稳淮南『地下王』之位,如此倾力相助、多年追隨的情分,竟仍会招致猜疑。”
“我將能给的,早已倾囊相授。”
“以嫡女为质,確是决绝。”
“然,不决绝,何以取信於人?”
“尤其在此刻……”
“他既已对我生疑,寻常的金银珍宝、权位许诺,恐怕都抵不过一句若有若无的揣测。”
“唯有將我最为珍视的软肋,亲手奉至他掌中,任他拿捏,这片疑云……或才能淡去几分。”
黑衣人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越来越重。
这究竟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狠厉算计,还是当真在剖心沥胆以表忠诚?
他越想越觉糊涂。
不对劲。
此事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黑衣人心中疑竇丛生,问得越发直接:“既然如此,大统领为何不允我將你的嫡长子宴礼带走?”
“此举更能彰显诚意。”
“况且主上正值用人之际,宴礼若至淮南,必得重用,独当一面指日可待。”
“而宴嫣终究是女子。”
“主上並非耽於美色之人,且素来敬重王妃。即便给了侧妃名分,恐怕也……难成什么气候。”
“怎么看,都该让我带走宴礼才更合情理吧?”
宴大统领几乎要嘶吼出声。
原因再简单不过!
他实在无法忍受宴嫣在他眼皮子底下继续作威作福。
他这个做父亲的,在她面前落得连个得脸的奴才都不如,威严扫地,体面全无!
更何况,宴嫣何曾顾念过半分父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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