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6章 狼首悬鞍气未消,残兵伏地尽萧条  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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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上布满了豁口,刀刃翻卷,握柄上沾满了血。

他的手在抖。血衣军的鎧甲太硬了,每一刀都必须用全力才能破开。

而对方伤势比他更重,却依旧稳如磐石。

墨突深吸一口气。

他打不贏了。

不是刀法不精,不是刀不如人。

是敌人那种体魄,力量,那种被无数次淬炼过的、远远超出常人的身体,他比不过。

他忽然笑了。

笑得畅快,笑得坦荡。

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打过一场了。

他把弯刀举过头顶。

“最后一刀。”

铁锋也举起了剑。

两人同时对攻。

墨突没有防守。

弯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线,劈在铁锋肩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迸射。

铁锋的长剑劈开了墨突的刀身。

那柄陪伴他半生的大弯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剑锋余势不减,斩入墨突的脖颈。

颈甲被劈开。

血液喷涌而出。

墨突的嘴张了张,喉管已被切开,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声。

他仰面倒下,后背砸在草地上,目光朝向天上。

瞳孔慢慢散开,嘴角还掛著那抹桀驁的笑。

铁锋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肩上的伤口正往外涌血,他没有去捂。

他低头看著墨突的尸体,弯腰捡起那半截断刀,放在墨突胸口。

然后直起身,长剑再次落下。

头颅被割下。

颈骨分离的声响,清脆而短暂。

铁锋提起墨突的头颅,那张脸依然睁著眼。

铁锋横剑於胸,微微頷首。

“承让。”

他將这颗头颅拴在马鞍旁边。

战场上的喧囂渐渐平息。

蒙武从后方掩杀过来,带著那支憋屈了一夜、又狠狠扬眉吐气的秦军。

但他们赶到时,已经没什么可杀的了。

血衣军早已將黑甲卫衝垮,残余的溃兵四散在草原上,像被风吹散的碎草。

蒙武的部队迅速封锁了退路,配合血衣军收拢溃兵。

之前溃散的弓骑被一万多血衣军从四面八方围住。

他们见了血衣军的鎧甲就发抖。

有人扔下弓,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有人把弯刀插在地上,牵过战马献给血衣军。

有人直挺挺地站著,目送血衣军从身边掠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万两千弓骑,举起了双手。

黑甲卫的残部还在跑。

他们看见墨突的头颅掛在那名百夫长的马鞍旁,跑得更快了。

蒙武的队伍从后方包抄过来,血衣军在前,秦军在后。

口袋扎紧。

一拨黑甲卫被堵住,停了下来。

又一拨被追上,停了下来。

最后一拨跑进沼泽地,战马陷进泥里,人从马背上摔下来,被追上来的血衣军堵在泥水里。

八千黑甲卫,陆续放下了弯刀,选择了投降。

主帅都死了,跑也跑不掉,再挣扎就是傻子了。

战马被牵走。

兵器堆成小山。

旗帜踩进泥里。

那些绣著狼头的战旗,如今成了擦血的抹布。

蒙恬策马从尸堆旁走过。

他的鎧甲上溅满了血,战马口鼻喷著白气,马蹄踩过的每一寸地面都有倒伏的尸体。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

蒙武站在一片高地上,背著手,看士兵们收拢俘虏。

他的鎧甲很乾净,没有血,只有一夜未合眼的倦意。

蒙恬走到他面前,站定。

父子对视。

蒙武看著蒙恬。

儿子的鎧甲上到处都是刀痕、箭痕、血渍,血浆在甲片上结成了壳。

脸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血早就乾涸了,没有清洗。

鎧甲上有自己的血,更多是敌人的。

蒙武的眼角微微弯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他抬起手,按在蒙恬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

“干得不错。”

蒙恬没有接这句话。

他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望著那些正在被收拢的俘虏。

“三万血衣军包抄八万残兵,”

他摇了摇头,“我以为我是来唱主角的。

结果您用九万杂兵硬生生打崩了二十万匈奴精锐,崩到只剩八万。

我这包抄的反倒成了配角。”

他看向蒙武,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钦佩,“薑还是老的辣。”

蒙武收回了手,重新背在身后。他望著远处的战场,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兵器,越过垂头丧气的俘虏,越过被马蹄踏平了的草原。

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九万杂兵。”

他將这四个字慢慢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

嘴角微微扬起,露出这一夜以来第一个灿烂笑容。

“加上你的三万血衣军,就是十二万。

十二万,对二十万。

打得匈奴全军覆没。”

他转头看著蒙恬,眼中的骄傲再也不用掩饰。

……

匈奴王庭。

大帐內瀰漫著浓厚的酪浆与艾草的气味,火塘里的干牛粪烧得正旺,烟气顺著穹顶的开口飘出去,与草原上低垂的暮云搅在一起。

帐壁上掛著歷代大单于的佩刀与骨符,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挛鞮头曼坐在狼皮铺设的大椅上,一只手搁在膝头,指节缓缓敲著膝上的骨板。

那是卢烦部三天前送来的最后一道消息,骨板上的刻痕已经被他摩挲得模糊了。

卢烦部之后的战况,再无更新。

派去的援军也没有消息。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羊皮地图上。

卢烦部的標记被他用匕首划了一道深深的刻痕,刻痕往南是白羊部。

白羊部倒是送了消息来,骨板上只有两行字。

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头曼把骨板翻过去扣在膝上。

白羊部的怂,整个草原都知道。

但凡听见马蹄声密集些,他们能把帐篷扎进地底下去,躲得远远的。

从白羊部传来的消息,说没有看见,就等於什么都可能已经发生了。

而白羊部的领地,一马平川。

一支军队如果突破了卢烦部,穿过白羊部连一天都用不上。

一天。

他敲著膝头的手指停了。

墨突的二十万大军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了那个方向。

如果有一支军队从那个方向捅进去,哪怕只有三万人,也够把整条战线的腰眼扎穿。

火塘里的干粪塌了一块,溅起的火星在羊皮地图上烫出一个细小的焦痕。

头曼伸手拂去那片灰烬,指腹按在焦痕上,碾了碾。

“大单于。”

当户速律从左侧的毡垫上直起身来。

他手里还端著半碗没喝完的马奶酒,酒面上凝了一层奶皮。

方才帐中的沉默压得太久,他的声音出口时略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接上。

“日前墨突左大將传回消息,已探明当面的秦军不过九万余人,其中近半是燕国降卒。”

速律把碗搁在膝旁,扳著手指,“兵甲不全,士气低落,前夜我方小股袭扰,杀穿了他们数处营地,他们的將领连追击的胆子都没有。

墨突大將的原话是。

此等杂兵,不足为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人,最后落在头曼面上,嘴角扯出一个宽慰的弧度。

“二十万精锐对九万杂兵,墨突大將稳健了一辈子,从未在稳操胜券的局面下犯过冒进的错。

况且您还亲自请了那位老先生隨军。

邪修、雷法、雷霆,那些中原人的旁门左道,自有老先生去应付。

这是上了双保险的布置。”

速律端起马奶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两下,把酒咽下去才笑道,“大单于,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

且渠伯德从速律对面接过话头。

他盘腿坐在毡垫上,手肘支著膝盖,掌心里翻弄著一枚磨得发亮的羊距骨。

那枚骨头在他指间翻来覆去地转,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墨突左大將的战法,我领教过。”

伯德也不看速律,自顾自地对著火塘说话,“他从不把部队一次性压上去。

就算对面真的是九万头羊,他也会先试探、再袭扰、最后才亮刀子。

这种打法,可能会贏得慢,但绝不会输。”

他把羊距骨攥在掌心里,五指收拢,“至於那支在草原上穿插的军队。

从卢烦部往东胡方向去,就算没有折损,真有三万人穿过去了,也是连番战斗,长途跋涉,还能做什么?

墨突手里有二十万。

全是精锐,其中更是有三万黑甲卫。

三万打二十万,往正面撞,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往后方骚扰,墨突只要分出五万人回头围堵,就能把那三万人困死在草原上。”

伯德摊开手掌,羊距骨落在毡垫上,稳稳地立著。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大单于,”

左贤王从帐门方向开口,声音比帐中所有人都大了一號。

他刚从外面进来,皮袍上还带著马汗味和草屑,显然骑马巡营刚回来。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热酪浆,也不坐下,站著灌了一口,抹了把嘴角的奶渍。

“我方才去点了兵,各部的骑队都还在外围驻牧,没有惊动。

若前线有变,一日之內可以再集结五万人。”

他顿了顿,又摆了摆手,“不过这话说了也白说,墨突手里二十万,打九万还要增援?

传出去,月氏的老对头们能把牙笑掉。”

他把空碗扔给侍从,在毡垫上盘腿坐下,拍了拍膝上的灰,“我在草原上打了半辈子仗,还没见过九万杂兵能翻二十万精锐的盘。

大单于放宽心,前线这一两日就会有捷报。”

帐中响起零落的附和声。

几个部落头领纷纷点头,有的说墨突左大將从未有过败绩,有的说秦军远道而来水土不服,有的说老先生的法术曾在草原上劈死过一头祸害牧群的妖狼,煞有介事。

有人开始斟酒,有人把烤羊腿从骨架上剔下来分给大家。

火塘里的干粪又添了两块,烟气腾起来,帐中暖和了不少。

头曼没有接话。

他把膝上那块骨板翻过来,又翻回去。

骨板背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不知是什么时候磕上去的,顺著骨纹一直延伸到边缘。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帐门的方向。

总觉得心中有一团阴影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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