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琼宫焕彩照寒荒,火炮惊雷破犬羊 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蒙武?
北境?
捷报?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拿起军报看了两眼,愕然抬头看向赵诚。
似是在確认什么。
“这……”
李斯等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都定定盯著那捷报。
“念。“
嬴政沉声道。
一名身著內侍服饰的人正在旁躬身候著,闻言上前接过捷报。
赵高。
此刻他以隨驾內侍之首的身份隨行,负责嬴政的文书起居。
赵高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而清晰,在安静的大殿中迴荡:
“臣蒙武顿首,谨以捷闻。“
“镇北之师,自受命以来,与武威君所遣血衣军合势,共镇北地。“
赵高念完这第一句,大殿內安静如常。
群臣微微頷首,神色平淡。
蒙武镇守东胡,这是眾人皆知的事。
血衣军打下东胡后,蒙武带著九万后勤部队跟在后面消化地盘、推行改革,这是既定的部署。
但下一句。
“虏大单于遣其左大將挛鞮墨突,率诸部精锐二十万犯我东胡新附之地。
臣以九万军据守,布防於两山间,设工事以聚敌,藏火器於两翼。“
大殿內的气氛,骤然一紧。
王綰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原本正仰头看著穹顶上的星图灯,听到“二十万“三个字时,脖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僵在半空。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赵高身上,又移向赵诚,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二十万……“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的锦边。
蒙武那九万人,他是知道的。
大部分是燕地降卒和新补之兵,真正能打的精锐不过两三万。
用这样的阵容去挡匈奴二十万精锐……
岂不是必死无疑?
等等,刚才武威君所说,这份军报好像是捷报。
但这怎么可能,用那等兵力,对抗二十万匈奴精锐??
天方夜谭啊。
王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
他的目光从赵诚脸上移开,移向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夜景,仿佛想从那片繁华中找出某种安慰。
但没有。
他的心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忧虑。
“难道是因为那火器……“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火器是什么?“
不只是他。
大殿內,许多大臣都在交换著困惑的眼神。
有人低声询问身旁的同僚,有人皱著眉摇头。
火器这个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第一次听到。
是某种新式兵器?
还是墨阁新造的机关?
九万普通士兵,配上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能挡住二十万匈奴铁骑吗?
尉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比王綰更清楚军事。
二十万对九万,超过两倍的兵力差距,而且匈奴以骑兵为主,机动性极强。
蒙武就算有天大的本事,用九万杂牌军去硬扛二十万匈奴精锐……
而且还是在草原上。
换位处之,这是必败之局。
尉繚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赵高,不知道这份军报为何会是捷报。
嬴政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敲击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分。
他的目光落在赵诚身上,带著一种无声的询问。
赵诚站在大殿中央,面色平静如水,仿佛那二十万匈奴大军不过是二十万只蚂蚁。
“……虏恃眾轻进,全军压阵。
臣俟其入瓮,令火器齐发,炮击其前锋后队及预备队前军。
盏茶之间,敌五万眾死伤泰半,左翼主將阿古达木中炮而亡,右翼呼衍陀强攻不退,亦为火炮所破。“
“轰“的一声。
是殿內群臣的心里,同时炸开了一道惊雷。
好似那火炮不是存在於军报之中,而是炸在了群臣的心上。
王綰猛地向前晃了一下。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
他的手指指著赵高,微微哆嗦著:
“盏茶之间,五万……死伤泰半?!“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二十万大军,前锋后队加预备队,五万人强攻。
结果被一种叫“火器“的东西,盏茶时间就死伤泰半?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最精锐的秦弩阵,也不可能在盏茶之间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
尉繚直接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猛,膝盖不小心撞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但他浑然不觉。
他身体前倾,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眼睛死死盯著赵高手中的竹简。
“火炮……“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就是火炮?!“
他想起来了。
在进武安的时候,他曾在驰轨车中远远看到过武安城墙上的某些巨大铁管,还为此好奇询问过墨阁的护卫。
墨阁的人称之为“火炮“。
当时他还以为也是一种类似於床弩之类的机关。
但他从未想过,这种东西的威力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盏茶功夫,就凭藉此物,而没有靠士兵衝锋对抗,五万精锐匈奴死伤大半?!
这得是何等威能?
蒙武能用此物,以九万杂兵重创敌军二十万,將必败之局化作捷报。
他难道不行吗?
其他的將军不行吗?
也就是说,有了这种东西,是不是以后秦国征战,都將无往不利?
尉繚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目光从赵高身上移向赵诚,又从赵诚身上移向嬴政。
他的眼底深处,翻涌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纯粹的震撼与好奇。
“这究竟是何物……“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竟有如此威势,得找个机会和武威君提起,让他带我去看看火炮之威。“
嬴政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惊嘆,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赵诚依旧面色平静,只是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深了一分。
赵高继续念,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甸甸的分量:
“虏有巫者,能召雷霆。
炮击之后,巫升空作法,召来雷霆漫天,欲毁我军阵地。“
大殿內的气氛,再次一紧。
方才还因为火炮之威而兴奋的群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王綰的脸色在剎那间变得凝重。
他的眉头紧皱,“巫者……召雷霆……又是修士。“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赵诚,眼底翻涌著忧虑。
赵诚不在前线!
前线只有蒙武和九万普通士兵,还有那些火器!
火器再强,能挡得住雷霆吗?!
能挡得住修士的法术吗?!
这捷报,恐怕代价不小啊。
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蒙武那傢伙怎么打贏的。
尉繚也僵住了。
雷霆之术,那是真正的天威,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抗衡。
蒙武手里没有修行者,没有赵诚那样的绝世强者,如何面对一个能召雷的巫师?!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腿侧。
“赖有武威君神机妙算,提前命道宗北冥子暗中护持,以天道承负之理,令雷霆反噬其主。
巫自毙於雷暴,余雷殃及虏眾,杀伤无算,虏阵大溃。“
“呼……“
大殿內,响起了一片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王綰的身体放鬆了许多。
“原来是武威君早有准备。”
“神机妙算……“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由衷的嘆服,“武威君……竟然提前算到了……“
尉繚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从赵高身上移向赵诚,眼底翻涌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释然,还有一种被某种强大智慧庇护后的、近乎感激的安心。
“北冥子……“
他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以天道反噬应对,武威君竟然连这都算到了……“
“虏溃而走,集精锐八万北遁。
臣所部九万,多属燕地降卒与新补之兵,冲阵之际折损不轻。
若出营追击,恐为所乘,反有败衄之虞。
遂勒兵固守,待其自去。“
刚刚舒缓的气氛,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王綰扼腕轻嘆,摇了摇头:“可惜……可惜啊!如此大胜,竟不能乘胜追击,全歼其眾!”
尉繚亦是面露憾色,他清楚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
八万溃退之敌,若有一支精锐骑兵衔尾追杀,何至於让他们从容北遁?
蒙武手中无锐兵,只能眼睁睁看著到手的鸭子飞了一半,这是何等的憋屈!
李斯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
遗憾,实实在在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