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4章 久別重逢  权游:烈日行者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寒风在外呼啸,不断试图从木门的缝隙中钻入,发出呜咽般的尖细声响。

屋內一片寂静,只有火苗啪作响。

梅丽珊卓的红眸紧紧盯著刘易,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她的人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惊疑。

希琳则紧紧抓著梅丽珊卓的袍子,小脸苍白,她听懂了关於父亲的部分。

就在这时,希琳忽然轻微地咳嗽了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那半边覆盖著灰鳞的脸颊。

长途跋涉、营养不良和寒冷的侵袭,似乎让这顽疾有些蠢蠢欲动,鳞片边缘显出不正常的暗红色。

这个细微的动作吸引了刘易的注意。

他的目光落在希琳的脸上,那因局势而显得严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站起身,在梅丽珊卓警惕的目光和班杨疑惑的注视下,走到希琳面前,蹲下身。

“公主殿下,”刘易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请允许我。”

他没有等待梅丽珊卓的许可这举动本身就让红袍女祭司的眉头蹙起。

刘易伸出手,手掌並没有直接接触希琳的皮肤,而是在距离灰鳞几寸的地方悬停。

他的掌心开始散发出一种柔和、纯净、温暖的金白色光芒,那光芒不像梅丽珊卓火焰法术那样跃动、炽热,而是更恆定、更明亮,充满了生命的气息,仿佛一小颗坠入人间的微型太阳。

“光之王————”梅丽珊卓低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见过各种治疗法术,学士的草药,她自己用火焰和祷言进行的“净化”,但眼前这种纯粹由光构成、不带任何血腥祭祀意味的治疗力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更重要的是,这光芒本身,就让她灵魂深处某种与之共鸣的东西剧烈震颤起来。

在金白色光芒的笼罩下,希琳脸上的灰鳞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令人不適的暗红色迅速消退,坚硬粗糙的质感似乎变得柔软了一些,边缘处甚至有些许细微的、灰烬般的碎屑轻轻脱落。

女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感觉到一股温暖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流遍全身,不仅脸颊,连日的疲惫和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她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久违的轻鬆。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分钟。刘易缓缓收回手,掌心的金白色光芒隨之敛去。

希琳下意识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向自己曾经被灰鳞覆盖的脸颊。

触手所及,不再是冰冷粗糙的硬痂,而是虽然仍有些异样、但明显属於健康皮肤的柔软的触感。

那块困扰她多年、带来无数歧视与痛苦的灰黑色斑块,已经消失无踪,只在原处留下比周围皮肤顏色稍深、却已完全正常的印记,仿佛一个正在癒合的旧伤。

“在恐怖堡的时候,”刘易的声音將震惊中的眾人拉回现实,他依旧蹲在希琳面前,目光温和地注视著她,“我曾有幸与你父亲交谈。他提起你时,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他认为是自己没能保护你,才让你染上这疾病。我告诉他,灰鳞病或许並非无解,並承诺若有机会见到你,会尽力一试。”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遗憾,“我很抱歉,他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但孩子,记住,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是一位为了信念和王国战斗到最后的国王。他的生命或许在战场上止步,但只要你还记得他,只要他的意志还有人继承,他就从未真正离去。好好活下去,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刘易对希琳温和地说,然后转向已经惊愕起身的梅丽珊卓,“女士,灰鳞病並非不可战胜,它是生命之火被某种阴影侵蚀。真正的光,可以驱散阴影。”

梅丽珊卓紧紧盯著他,想要穿透他的血肉,看清他力量的根源。

她听到刘易身后一名年轻的战士低声对同伴说:“真希望我的奶奶还活著,光明使者一定能把她的咳嗽治好————”

光明使者!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梅丽珊卓。

她曾篤信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就是预言中的王子,是亚梭尔·亚亥转世,將手持燃烧之剑“光明使者”对抗长夜。

她为此倾尽全力,甚至不惜动用阴影之子。然而史坦尼斯失踪了,他持有的那把剑需要她的法术才能燃起火焰。

而眼前这个男人,刘易·塞里斯,他举手投足间便能唤来如此纯净、强大、自带疗愈之能的光明力量,被人自发地称为“光明使者”————难道————

拉赫洛的预言,她一直以来的解读,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真正的“光明使者”,並非一把需要点燃的剑,而是能直接驾驭光明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神巨震。但她强行压下了內心的波澜,属於红袍祭司的威严和探究本能占据了上风。

她向前一步,红袍在火光下像流动的血液,语气锐利而充满压迫感:“刘易·塞里斯————你究竟是谁?你驾驭的这种力量,来自何方?你是否侍奉真主拉赫洛,光之王,唯一的神?”

刘易坦然迎著她的自光,那金白色的光芒似乎还残留在他眼底。

“梅丽珊卓女士,我听过光之王的教义,关於光明与黑暗的永恆斗爭,关於长夜与预言中的英雄。”

“我尊重信仰,但我所理解的光,並非仅仅源於某一位神祇的恩赐或与黑暗对峙的火焰。”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縈绕著微光。

“你看这火焰,”他指向壁炉,“它温暖我们,照亮黑暗,驱赶野兽。但它需要燃料,会熄灭,会產生烟雾。而我所说的光,”他指尖的光晕微微亮起,“是更本质的存在。它源自高悬於天的太阳,太阳普照万物,无论高山低谷,森林沙漠,善人恶徒,皆受其泽。火焰的光热,不过是阳光在漫长时光中储存、转化后的一种释放形式。”

他的话语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提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

“我所追寻和尝试践行的,是如同阳光般平等普照的光明之道。它不仅是对抗黑暗的武器,更是滋养生命、治癒创伤、启迪智慧的力量。它不属於某个特定的神,而是一种存在於世间万物之中的法则,一种————可以被纯净心灵和坚定意志所引导的“道”。”

他看向希琳,又扫过屋內疲惫的战士们,“人人皆可寻求內心的光明,人人皆应享有被光明庇护的平等。这与出身、信仰何方神明无关。光明本身並非神明,却比神明更加伟大和无私。”

梅丽珊卓的瞳孔收缩。这番言论,几乎是在直接挑战她信仰的核心—拉赫洛的唯一性、光明与黑暗二元对立的绝对性,以及围绕特定“王子”的救世预言。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引经据典,用瓦雷利亚的古老预言驳斥这种————近乎“异端”

的平和普世理念。

但对方身上那实实在在的光明力量,以及治疗希琳的確切效果,让她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她第一次在关於光的辩论中,感到了一种根基动摇的无力感。

一直沉默旁观的班杨,开口打破了有些僵硬的寂静:“信仰之爭可以稍后。刘易,按你所说,尸鬼的大军正在南下,规模超乎想像,连临冬城都沦陷了。仅凭我们这些人,南下去哪里能组织起有效的防线?君临?高庭?谷地?他们会相信长城已破、死者军团南下的消息吗?还是只会把我们当成嚇破胆的北方野人或別有用心的骗子?”

刘易脸上的温和被深深的忧虑取代,他点了点头,承认班杨的话切中了最残酷的现实。

“很难,班杨,我知道这很难。我在河间地待了三年多,见识过贵族间的猜忌、平民的麻木、各方势力的短视。要让他们放下私怨,共同对抗一个来自北方、听起来像传说的威胁,需要时间、威望和残酷的现实教训,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握紧了拳头,“所以,我现在想的,不是立刻说服整个南方。那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任务。我当前的目標,是儘可能多地救下北境残留的、还活著的人一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带他们向南,寻找相对易守难攻、有补给可能的地点,建立据点,保存火种。同时,派出信使,用一切办法將警告传向南方各大势力。我们不能坐等南方自己醒悟,也不能指望一蹴而就地组建联军。我们要一边自救,一边播撒警报的种子,並为未来可能的反攻,保留一个前沿的支点。”

他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语气沉重但並未绝望:“这是一场生存之战,班杨。首先得活下去,然后才能谈如何战斗,以及————为谁而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