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修很快就基本理解拉姆想表达的內容，他看了看拉姆，又看了看桌上的散装四进位虫。

“你的意思是，从四进位虫身上，找不到能看出它变化痕跡的证明，像是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设计好的，和其他虫子对比起来，除了外形外，內部没一丁点接近相似的地方，可以和其他虫子做生物归类。”

拉姆猛点头。

贾修他们从四进位虫位面，带回大陆位面的“特產”並不只有四进位虫和符石，以及那帮血族后裔们，还採样了不少当地物种，主要是各种虫子，也不確定是不是昆虫，反正看著像是虫的都一併带走。

带过来是作为四进位虫研究的参考，大陆位面的生物学研究，儘管还没形成系统的进化论学说，但也有类似的猜想，而且形成的普遍概念是不同的生物在特性上是存在关联的，且特性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隨著时间推移和环境改变发生变化。

也是基於此，德鲁伊们搞出大概的物种分类方法。

贾修认为这边的进化论，肯定要比地球那边的情况复杂。

因为很可能，生物进化不止与基因有关，大概率还和別的东西有联繫，可能和魔法元素有些关係，不然龙和人类俩染色体明显不一样的物种能繁育后代还能稳定遗传，这肯定是有什么基因之外的东西干预了。

不过总而言之，这里的生物学界也是认为物种演化是能看出过程和路径的。

可在拉姆的观点里，这种共性在四进位虫身上消失了。

和四进位虫位面发现的其他所有疑似可能是虫子的物种上，都没发现出外形之外的共性，可那些虫子里，是能发现明確內部共有特徵的，德鲁伊们甚至给那些虫子都做了分类，顺手的事，白捡的研究成果不要白不要。

只是贾修没想到这种问题能往四进位虫是被设计製造出来的这方面想。

对啊，为什么不能往这边想呢。

贾修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由於研究团队主要是由德鲁伊组成导致的。

参加研究的德鲁伊，虽然都是“进步派”德鲁伊，可还是保留有一些德鲁伊传统。

比如崇拜自然。

这可以理解。

研究物理的人里面，相信神学的还是祖师爷呢。

他以前待过的实验室里，还有一天之內做五次礼拜，突然一个月白天说不喝水就不喝水的。

甚至有智能戒指提醒什么时候该礼拜了。

科研迷信两不误。

而在德鲁伊崇拜自然的信仰中，最大最严重的禁忌，並不是破坏自然，虽说破坏自然在德鲁伊那边已经很严重了，保守一点的说和人拼命就拼命。

最严重的，是质疑自然孕育万物。

德鲁伊中哪怕是不崇拜某个具体神明的，也会深信自然孕育万物，一切生灵都是自然孕育的孩子。

亡灵骷髏之类的不死生物不算，那些不是生灵。

显然，四进位虫算生灵。

那它就不能是人，或者人以外的什么东西设计製造的。

动摇信仰之本。

而拉姆不信这个，拉姆啥都不信，拉姆只相信自己。

“可是和其他虫子內部没有联繫，就能证明是被设计製造出来的吗？”

贾修继续问道。

万一这玩意儿就是单独一个进化分支呢。

“每个部分，有用，少不了，就不像，不像是自然生物那样，嗯，就，啊”

拉姆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牙。

贾修再次解读了拉姆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四进位虫身上的每个部分，都有明確的功能作用，不可或缺，而正常演化出来的生物，大多会有用不太上的演化残留，比如智齿。”

拉姆再次猛点头。

別说，这个观点有些道理。

自然进化的物种，只要进化到能適应环境，基因就能流传下来，不需要每个部分都完美適配当前环境。

人身上就有些这样的遗留，如果说阑尾虽然没什么大用，切了影响不大，非要硬说的话也能勉强说出个调节免疫的功能。

那智齿对於现在的人类来说，实在找不出什么必须有它的作用了，有不长的，有少长的，长出来的位置正还好，要是个横著的，等著去牙医那做“木工活”吧，连钻带挫，连撬带凿的。

智齿和阑尾倒是还有个共同点，发炎了给人的印象都挺深刻。

“四进位虫身上没有任何没用的部分。”

“没有。”拉姆摇头。

“確定？”

“拉姆確定。”

“你是从哪学的这些东西？”

“拉姆边拆边学的。”

贾修怎么觉得拉姆边拆边学的进度好像比自己开分身学的还快呢。

难不成是拉姆只要学的东西就一定能用上。

贾修迟疑了一会，再问：“可是四进位虫的每个部位作用不是还没完全搞清楚吗？为什么可以確定所有部位都有用？”

“拉姆用了，呃，那个，就是排————”

“排除法？”

“是的，排除法，拉姆试著单独破坏小虫子身上的每个部分，无论哪个，只要破坏，小虫子都会死亡，拉姆觉得很奇怪。”

“正常来说，不是每个地方受到伤害都会致死。”

“嗯嗯！”

拉姆直接夹出一只虫子做演示，只是將那只虫子的一条腿折断，没过几秒，四进位虫就挣扎了两下，彻底不再动弹。

这看上去確实很诡异。

別说是生命力很强的虫子了，就算是人类这种为了大脑发育，导致肉体很脆弱的生物，也不至於腿被折断就死，哪怕是切断，大动脉喷血还得喷不止几秒呢。

如此诡异的现象，简直像是————

贾修理了理思路，“四进位虫作为一种被设计用来移动消除法术的生物，设计中的任何一点零件受损，即可以视为丧失功能，那就没必要再保留，直接关机即可。”

这確实很离谱，但非要说的话，反而解释得通。

不然一个虫子凭什么损坏点啥就死掉，“有辱虫格”。

“假设真是这样的话，”贾修先不考虑到底是谁设计製造这么遥远的问题，“这能对研究魔力弦整合提供什么帮助吗？”

“拉姆觉得有帮助，因为拉姆找到了它用来分解魔力的地方————”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