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驛馆之內，气氛略显凝重。

姜偃与赵景瑀相对而坐，面前的珍饈美味，两人却都未动几筷。

白日里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幕，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驍元军的狂猛，镇北军的血煞，禁军的令行禁止......

还有那层出不穷的战术，那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这一切，都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姜偃......”

赵景瑀的声音有些乾涩，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

“大夏，已经不是我们能望其项背的了。”

姜偃默然。

他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曾几何时，三国鼎立，虽有摩擦，但大体上还能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可现在，这个平衡，被楚霄，被如今的大夏，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彻底打破了。

“这大夏崛起的太快，也太可怕了。”

姜偃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著赤金蟒袍，身姿挺拔的年轻身影。

“这楚霄不仅能力出眾，手下更是猛將如云，强军如林。”

“更可怕的是，他在大夏很得民心。”

“一个英明神武的实权储君，加上军民同心，这样的大夏，根本看不到任何一丝破绽。”

赵景瑀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因为太用力，手臂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若大夏继续发展，那么吞併我们两国是早晚的事情，难道你就甘心祖宗基业毁在我们手里吗？”

姜偃没有回答，只是又倒了一杯酒，默默地喝著。

答案，不言而喻。

而此时，在各自的营地里，韩伍、岳霆、周靖川等人也同样彻夜未眠。

韩伍正光著膀子，和一群军中兄弟围著一个简陋的沙盘，唾沫横飞地復盘著白天的战斗。

“岳霆那小子，心眼太多，跟个狐狸似的，明天要是对上他，不能跟著他的节奏走，必须一开场就用咱们最强的姿態，把他打懵逼。”

韩伍一边说，一边用木棍在沙盘上狠狠一划。

“周靖川那个闷葫芦，打法又阴又狠，跟条毒蛇一样。”

“对付他，就得比他更狠！”

“咱们的弟兄，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论起拼命，老子还没怕过谁！”

岳霆则在他的营帐中，点著油灯，面前铺著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著各支军团的特点和可能的战术变化。

他的眉头紧锁，脑中在飞速地推演著明日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韩伍勇则勇矣，但有勇无谋，不足为惧，只需用计拖住他的衝锋锐气，便可胜之。”

“但周靖川......此人是个老將，经验丰富，镇北军的战力同样不俗，明日若对上，必是一场苦战。”

岳霆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禁军代表的是太子殿下的顏面，这一战，他只能胜，不能败！

周靖川的营帐里，则是一片安静。

他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闭目养神，仿佛一尊石雕。

牛犇像个门神一样，抱著双臂，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许久，周靖川才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牛犇。”

“在！”

“明日，若是对上驍元军或禁军，你打头阵，你可敢？”

“有什么不敢的？”

牛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不管对手是谁，我就知道挡在我面前的全部都要掀飞！”

周靖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他的眼睛里，却有一簇火焰在悄然燃烧。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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