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后苦涩道：“殿下，不，珩儿。你既叫我一声叔叔，这些话，也只有你敢说。不满？岂止是不满！我姜煌图戍守北疆百年，大小血战数百场，身上的伤疤就是功勋簿！可陛下……陛下他……”

话虽未说完，但是姜珩清楚。

皇帝对他的猜忌，才是他封王路上最大的阻碍。

功高震主，加上出身微贱，皇帝寧愿把他安在这苦寒之地当个镇北侯，也绝不会给他封王，威胁到正统血脉的地位。

姜珩將姜煌图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道：“叔叔的委屈，侄儿明白。父皇忌惮你，忌惮你周天位的实力，但，他需要你这条忠犬替他守国门，却又怕你这忠犬有朝一日长出獠牙反噬主人。所以，封王？绝无可能。除非……”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姜煌图：“除非你我，能抓住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机缘！”

姜煌图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殿下指的机缘是那秦天命？”

“不错！”

姜珩斩钉截铁，“叔叔，你亲眼所见！此人视万军如无物，斩尊天位於反掌，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他行事，百无禁忌！他背后的能量，更是难以估量！父皇派我来北疆，不过是让我远离权力中心，做个劳碌命的皇子。可若我能將秦天命此等强援，到时，那皇位我来坐又不是不可能！”

“一旦我坐上那皇位，叔叔封王又有何难！”

姜煌图闻言心头一跳，思索片刻后道：“秦天命確实恐怖，只是他要去的是幽冥谷！那是十死无生之地！连周天位深入其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他若死在幽冥谷，我们的一切盘算皆成空谈！”

“赌！”

姜珩的声音带著一丝疯狂，“这就是一场豪赌！赌他能从幽冥谷活著回来！如果他死了，对我们而言，不过是损失了一个潜在的盟友，甚至某种程度上也算替於军和那上万將士报了仇，平息了军中怨气，父皇那边反而好交代。可如果他成功了！”

姜珩的呼吸微微急促：“如果他成功带著幽冥魂杀出来，叔叔，你想过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他拥有足以顛覆整个北疆格局的力量，意味著他將是这片大陆最耀眼的传奇，届时，他欠我们一个人情，这份人情，足以让我登上皇位！”

姜煌图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姜珩描绘的前景太过诱人，而失败的代价，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承受，他沉吟良久后问道：“殿下，你想让我做什么？”

“嚮导！”

姜珩立刻道，“秦天命需要深入幽冥谷腹地，他再强，也需要熟悉路径的人。幽冥蛮族的地盘，地形诡异，死气瀰漫，更有无数天然险地。我们需要给他找一个能带路的嚮导，一个真正走过那片死亡之地的人！”

姜煌图苦笑一声：“殿下，这样的人，凤毛麟角。要说真有组织敢接这活，恐怕只有『鬼鸦会』了。”

“鬼鸦会？”

姜珩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那是一个游走在黑暗边缘，专门接各种危险至极和见不得光任务的隱秘组织，成员神秘，手段狠辣，信誉时好时坏。

“对，鬼鸦会。”

姜煌图点头，语气带著谨慎，“他们的人，確实有过深入蛮族腹地的记录，据说还成功带回过一些情报和奇物。”

“不过，请他们出手，代价极高，动輒就是数百万天元幣。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这帮人只认钱，毫无忠诚可言。行事全凭利益，极其危险。中途觉得任务不可能，或者遇到更大的危险，他们隨时可能把僱主丟下独自逃命，甚至反手把僱主卖给蛮族换取生机也是常事。让他们给秦天命带路，无异於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姜珩眼神闪烁，思忖片刻：“风险？我们现在的处境，本身就风险重重，富贵险中求，叔叔，立刻秘密联繫鬼鸦会，不管他们要价多高，先应下来！

“天元幣我来想办法。告诉他们，任务目標只有一个，把秦天命安全地带到幽冥谷最深处，找到幽冥魂所在区域。至於之后秦天命是死是活，不必管。”

他走到姜煌图面前，用力拍了拍这位皇叔的肩膀，道：“叔叔，这就是我们的赌注。秦天命若回不来，鬼鸦会吞掉的钱財，全当是为我们报仇付出的成本。可若他真能活著回来，这笔投资，將获得千百倍的回报！我姜珩的未来，你姜煌图的王爵之位，或许就繫於此人一身，赌了！”

姜煌图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皇子眼中燃烧的野望，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道：“是，殿下！末將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联繫鬼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