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5章 设法回程  五代风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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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弈见状,问道:“司户莫非有何顾虑?放心,此信我必亲手交到典仓手中。”

“既如此,信就不写了,你替我带封口信。”

“洗耳恭听。”

“灭楚大计,由宋太傅主导,然朝中恐有攻訐。周令公非与宋太傅反目,实先知先觉,弹劾自保,吾弟千万看清时局,慎之又慎。

说罢,王涛再次嘆息。

萧弈大概明白了。

南唐朝局复杂,有主战、保守、中间派,正相互攻訐,且真真假假,王氏兄弟两个小吏掺在其中,不知道怎么办,互通消息。

难怪南唐官吏做事全在糊弄,这是怕掺进了党爭里。

“记下了?”

萧弈其实记下了,却还是道:“司户若能信得过我,可解释一遍,我好对典仓剖析。”

“也罢,他能让你送信,你必是可信之人。且这些,很快也不算秘密了,今日风大,把门窗关上。”

“是。”

“楚地风浪太大了啊,宋太傅一党主张灭楚扩张,宰相孙晟、常梦锡认为时机未到,双方一直爭论不休。如今,边镐、刘仁赡灭楚功成在即,周宗却忽然与宋党划清界限,必是因察觉到了什么,周宗一向与人为善,他弹劾不可怕,怕的是孙晟、常梦锡已经捉到了把柄,或是陛下心意已变,告诉舍弟,切忌立功心切,不可轻易投靠任何一方啊。”

“我已明白了,司仓放心,典仓深知为官之道在於糊涂,不会有事。”

“很好。”

“这口信重要,我最好儘快找到船只西归。”

“此事我会留意,你住在哪?”

“夏口码头官驛。”

“给你。”

一枚银锭被递了过来。

萧弈也不客气,接过,道:“谢司仓。”

“嘭。”

廊房的门忽然被人踹开。

一个將领大步而入,年纪该很轻,二十左右,身上的盔甲却很精致,看来军职颇高,长得却不太聪明,眼睛大,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莽劲,开口就骂骂咧咧。

“娘的,粮草还不筹措好?这破县衙,县令、县丞、主薄没一个在的吗?!”

“將军恕罪,明府他们————出城巡视去了。”

“那你说,何时给粮?!”

“这————如此大事,自当由宋太傅定夺————”

“去你娘的!”

那年轻將领大步上前,一把就拎住王涛的衣领,自己却气得脸色通红。

“我被你们气死了,宋太傅推给鄂州府,鄂州府推给江夏县,县令推给主簿,主簿推给户曹,你又推给宋太傅,当我是驴呢,围著你们转磨。”

“將军息怒。”

“息不了,我杀了你!”

“我只不过是个小小县吏,杀了我也没办法呀!”

两人一个怒,一个哭,扯皮著,僵持许久。

萧弈冷眼旁观,心想,王涛不愿投靠任何一方,那就不可能对这年轻將领解释,他们再多的对话也是没味的屁。

再一想,眼前的將领必是南唐武昌节度帅刘仁赡麾下,正属鄂州水师。

他遂出手了。

“將军,还请鬆手。”

“滚开!”

那將领头也不回,扬肘横扫,拳头擦著萧弈鼻尖掠过。

萧弈侧手,攥住他挥空后的手腕,死死扣住他护腕与小臂的衔接处。

“放手!”

一拳砸向萧弈面门。

萧弈猛地向后一扯,右腿屈膝,顶在他甲冑覆盖不到的膝弯。他重心陡然一歪,拎著王涛的手不自觉鬆了。

“你找死!”

那將领回头猛攻。

两人过了十余招,萧弈突然捉住对方的束甲带,狠狠一扯,拖得他动作迟滯o

脚下一勾,那將领本就因鎧甲松垮重心不稳,站立不住,后腰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嘭”的大响。

“你!”

萧弈展示过武艺,立即退了两步,揖手道:“请將军听我解释。”

“说!说不出个道理来,我把你与这些狗县吏全杀了!”

“此事与司仓无关,將军,这边请。”

见那將领不动,萧弈又补充道:“我是为將军与刘节帅好。”

“哼!”

对方这才隨他到了衙庭外的无人处。

“在下西门庆,军中小吏,方从潭州归来,见过將军。”

萧弈轻声道:“將军一心为公,我实在敬佩,只是,眼下正有人慾害刘节帅,將军任何所作所为都可能被放大,挑毛病。”

“谁要害我阿爷?!”

“原来是少將军,失礼了。”

“刘崇諫。你快说,谁要害我阿爷?”

“少將军岂会不知?”

“我能知道个屁!”

萧弈再次试探,发现刘崇諫是真没意识到灭楚的军事行动背后,藏著怎么样的政治斗爭。

在这一方面,一个文吏竟比一个將门子弟还要先知先觉。

他遂把方才听到的消息现学现卖,加上他的理解,以及对危机的渲染。

刘崇諫听罢,大惊失色,呼道:“什么?!我阿爷又不是宋党,只是奉命打仗!”

“嘘。少將军小声些,朝中爭权岂管这些,眼下,刘节帅与宋党在一艘船上,今日风大,长江、东湖,何处不起浪、不翻船?”

“那我该如何是好?”

“自当是派人稟报节帅。”萧弈一拱手,义正辞严道:“在下不才,愿往岳州,为少將军效劳。”

“好,你隨我来。”

萧弈心中一定,暗忖这就找到回去的船了。

文武双全,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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