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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川上风烟静,心中怨气长

木兰川上的风,把往日里漫川的烟火气与喧闹声,一点点敛了去。

风卷著枯草碎屑掠过地面,沾在残留的毡帐桩上,像是在无声地送別那些匆匆离去的身影。

挨到第三日,营地里的炊烟已是稀得可怜,各个部拆了毡帐,一一装上勒著韁绳的驼车与马车,次第离去。

曾经人声鼎沸、诸部云集的木兰川,转眼间便只剩一地狼藉。

散落的羊骨、丟弃的绳头,曾经旌旗蔽日、鼓乐相和的繁华,於此刻而言,仿佛只是昨夜的一场幻梦。

凤雏部落的人还未动身,中军大帐外的空地上,杨灿与破多罗嘟嘟静静地站著。

风裹著帐內时高时低的爭吵声,时断时续地从大帐中飘出来,那是尉迟芳芳与慕容宏昭的声音。

“你厌弃我,当我不知,当初————”这是尉迟芳芳的声音,平日里那般果决爽朗,此刻却带著几分哽咽与委屈。

只因隔得远、风势烈,听得断断续续,像是被生生扯碎的棉线,连不成完整的一句。

下一刻,慕容宏昭的怒吼便撞了出来,尖锐中带著鄙夷:“你尉迟芳芳————

又何曾心向夫家!我呸!”

帐內的爭吵愈发激烈,桌椅碰撞的脆响、彼此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谁能想到,这对夫妻平日里精心营造的恩爱假象,在外人面前的相敬如宾、

夫唱妇隨,宴席上的眉眼相和、默契十足。

结果在慕容氏图谋草原未果、尉迟芳芳不愿再任其摆布的重大衝突面前,终究是被彻底撕碎。

如今,他们之间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抱怨、尖刻的攻訐,还有深入骨髓的愤恨,像两把锋利的刀,互相割伤,彼此消耗。

破多罗嘟嘟重重地嘆了口气,愤愤不平地道:“我以前,还真当城主和贵婿恩爱无比,想不到他们竟然————

哼!说白了,慕容宏昭那廝,就是嫌恶我家城主长得不好看。”

杨灿摇了摇头:“就算城主美若天仙,倾国倾城,他们今日不衝突,来日也终究是要难免的。”

“为什么?”

破多罗嘟嘟疑惑地看著杨灿:“如果咱们城主是个绝色美人,慕容宏昭那廝还会不喜欢?难不成他眼瞎了?”

杨灿抬起眼睛,目光掠过不远处,又一个部落正在拔营起寨,驼车队列绵长,渐渐消失在木兰川的尽头。

他缓缓道:“因为,慕容宏昭对尉迟家,自始至终都只有利用,没有半分真心。

他与城主结合,不过是看中了尉迟家在草原的势力,想借黑石部落的力量,圆他慕容家的野心。

而城主,也从未將慕容家当作她成家之后的归宿。她的心,从来都只系在她的母族,一门心思扑在母族的安危与荣辱上。

这样两个人,本就完全因为利益而结合,一旦利益发生衝突,最终便只能反目成仇了。”

破多罗嘟嘟摸了摸后脑勺儿,喃喃地道:“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我那婆娘,平日里也总说要给她娘家一点照顾,送些牛羊、布料过去,我自然不在乎,夫妻一体,她的娘家,也是我的亲戚嘛。

可若她一门心思只为娘家打算,眼里没有我,没有我们这个家,那我这个丈夫是什么?我们一起守著的家,又是什么?

她要敢那么做,我不大嘴巴子抽她,我就不叫破多罗嘟嘟!”

大帐內,不知尉迟芳芳哪句话激怒了慕容宏昭。他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像猪一样粗鄙无趣,毫无女子情態,我堂堂慕容世子,身份尊贵,想要什么样的绝色美人得不到?难道我不该嫌弃你?

我委屈求全,平日里给了你足够的体面,在外人面前对你敬重有加,也不曾冷落了你半分,就算是做戏,难道我演的还不够好?

结果我得到了什么?你要是还想做我的女人,还想保住你尉迟家的体面,就该乖乖听话,促成诸部联盟,全心全意为我慕容家效力。不然,我要你何用?”

这话一下子点燃了尉迟芳芳心底的怒火。大帐內骤然传来“哐当”一声响,两人竟已动起手来。

杨灿和破多罗嘟嘟皆是一惊,下意识地便要衝过去,生怕他们闹出了人命。

可还未等靠近,就听“嗤啦”一声响,锋利的长剑划破了厚实的毡帐,一道口子从帐內被硬生生劈开。

紧接著,一道人影猛地从里边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二人连忙止步,定睛一看,竟是慕容宏昭。

他浑身狼狈,锦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沾满了尘土与血跡,头髮散乱地贴在额前,嘴角还掛著一丝暗红的血痕。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以剑拄地,单膝跪著,左手指著帐內,嘶声咒骂。

“你有什么觉得不公的?你我本就是利益的结合,若不然,你会成为我的妻子?

尉迟芳芳,人人夸你有丈夫风”,说你聪慧果决,心胸宽广,简直可笑至极!

说到底,你还不是和那些寻常女儿家一样,眼界狭隘,只会计较我爱不爱你、你爱不爱我那些没用的破事?

我爱你如何,不爱你又如何?似你我这般出身,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肩负著家族的荣耀与野心,岂能被儿女情长所困?

可你却偏偏执迷不悟,去追求那种凡夫俗子才稀罕的小情小爱,痴迷於两情相悦的虚妄泡影,简直可笑透顶!”

慕容宏昭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借著长剑的支撑,缓缓站起身,眼神里的鄙夷与傲然,却丝毫未减。

“如果你能收起那些可笑的心思,一心辅佐於我,乖乖做一个贤妻良母,帮我慕容家拉拢草原诸部————

那我就算是做给天下人看,也会始终把你当成我的妻子,给你足够的尊荣。”

他张开双臂,语气傲然,仿佛自己已经手握天下:“我会给你应有的尊荣与地位,让你风光无限。

若我们有了孩子,等我慕容家平定天下、建国称帝,他便是未来天下的主人,是九五之尊,这还不够吗?

我爱不爱你,很重要吗?什么叫爱?能拿来当饭吃、当衣穿吗?能帮我慕容家夺取草原、称霸天下吗?荒唐!可笑!

我们是天之骄子,追求的应该是天下万里、至高权柄,而非那种廉价又无用的消遣!”

“你给我滚!”帐內,尉迟芳芳的怒吼骤然爆发,声音比慕容宏昭更加粗獷o

慕容宏昭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怨毒,一步步蹣跚地走开了,看都未再看那顶大帐一眼。

破多罗嘟嘟冷冷地看著慕容宏昭走开的背影,沉声道:“这种人,真是无情无义,眼里只有权力和野心,连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呸!”

杨灿淡然道:“有的人,执著於受命於天,既寿永昌”;有的人,痴迷於中文字幕,高清无码”。人和人的追求,不一样的。”

破多罗嘟嘟听得一脸茫然,一双粗眉皱成了“八字”,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地道:“你说啥马?马瘦毛长?”

杨灿轻笑一声,道:“就是说,有的人想当草原之王,有的人,却只想娶了草原第一美人儿,如果是你,你选哪个?”

破多罗嘟嘟眼睛一瞪,说道:“这有啥好选的?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杨灿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嘟嘟大哥,不愧是你。”

破多罗嘟嘟挠了挠头,嘟囔道:“正常人不都这么选吗?这两样又不衝突,为啥非要选一个?那要是你,你怎么选?”

杨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俺也一样!”

木兰川上的部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空旷的草原上,凤雏部落的营地里,杨灿和破多罗嘟嘟也开始著手安排拔营起寨。

对於这些拆帐、装车、清点物资的琐事,杨灿並没有当一个甩手掌柜,反而做得格外认真。

这些看似琐碎的事情,藏著太多书本上学不到的经验。

更何况,在如今这个战火纷扰、文明未盛的时代,很多生存的智慧、处事的经验,本就没有记载在书本上,只能靠亲身实践,一点点积累。

在破多罗嘟嘟的耐心指点下,杨灿渐渐熟悉了流程,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士兵们拆卸帐篷。

忽然,杨灿察觉到一丝异样,正在忙碌的士兵们,动作渐渐迟缓下来,目光纷纷投向自己的身后。

杨灿心中一动,缓缓扭头望去,只见一个女子身著华服,正翩躚而来。

她身姿曼妙,步履轻盈,每走一步,裙摆轻扬,似有清风相伴,宛如九天之上坠落的仙子,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安琉伽。

她今天穿了一套西域风情的服装,一袭宝蓝色的偏襟短襦,衣料轻薄,上面绣著精致的织金联珠对鸟纹。

她的肩上,搭著一条緋色的轻綃披帛,质地柔软如云雾。

披帛一端鬆鬆地挽在臂弯里,风过时,披帛便如红云般轻轻拂过肩头,飘逸动人,添了几分慵懒与嫵媚。

她的下身是一条石榴红的高腰紧身长裙,紧紧贴合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裙摆曳地,上面绣满了缠枝葡萄与衔珠的雀鸟,色彩艷丽。

破多罗嘟嘟连忙凑到杨灿耳边,压低声音道:“她怎么来了?兄弟啊,你可得小心点儿,那女人可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你可別被她的美貌给骗了!”

杨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安琉伽的肩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的確,老“肩”巨滑啊————”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著安琉伽的肩头。

她右肩的衣料裁得极低,边缘用细若流萤的珍珠与青金石,精心缀成了一道弯月形的纹路,精致又別致。

也正因如此,她的右肩露出了一截圆润如玉的肌肤,细腻光滑,在阳光里泛著淡淡的光泽,宛如上好的羊脂玉,说不出的诱人。

她的领口开得也大,锁骨清晰可见,锁骨下,贴著一枚金色的火纹状花鈿,色泽艷丽,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將一种性感妖嬈的意味,呈现得淋漓尽致,难怪那些士兵移不开目光。

可,杨灿看著,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阿依慕夫人,下意识地便將这两个同样有著西域风情、同样容顏绝丽的女人,放在了一起做比较。

她们皆是绝色,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个妖嬈明艷,一个温婉含蓄,像是两朵截然不同的花,各有各的芬芳。

而他不知道的是,阿依慕和安琉伽,在各自嫁人之前,同为少女的时候,曾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只是后来,两人各自嫁入不同的部落,肩负起不同的责任,渐渐渐行渐远,关係也慢慢淡了下去。

但她们之间,並没有什么矛盾,只是彼此都看不惯对方如今的作派,一个过於张扬妖冶,一个过於內敛隱忍,便渐渐断了往来。

这也是当初阿依慕夫人担心丈夫的计划失败、黑石部落陷入危机时,第一个想到要让两个女儿去投奔安琉伽的最主要原因。

她心里清楚,如果是儿子逃走,丈夫的对头必定会不依不饶,四处追捕,终究难以保全。

但若是只有两个女儿逃走,庇护她们的人又是身份尊贵、手握大权的白崖王妃安琉伽。

那么,那些对头未必冒著得罪这个坏女人的风险,非得追杀两个女子,两个女儿大概率能得以保全性命。

杨灿收回思绪,看著安琉伽一步步姍姍走来,身姿曼妙,风情万种,便也举步迎了上去,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如果她和阿依慕夫人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话,毫无疑问,第一眼被人注意到的,一定是安琉伽。

她太过耀眼,太过张扬,像是一束烈日,让人无法忽视。

也许,你第二眼、第三眼,看的依旧是她,她的美貌与风情,太有衝击力,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阿依慕夫人的穿著打扮,终究是有些保守了,一身素净的衣袍,气质温婉含蓄,如同墙角悄然绽放的幽兰,低调而芬芳。

那怎比得安琉伽王妃这般,宛如一枚熟透了的水蜜桃子,饱满多汁,娇艷动人,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诱人的气息。

可是,只有杨灿这个曾与阿依慕夫人有过亲密接触的人才知道,那是一个穿著保守、气质含蓄的女人。

那保守的衣袍下,藏著的,却是一具极致完美的胴体,让人一旦察觉,便会忍不住萌生寻幽访胜的衝动。

“雌悬浮、日不落”啊,极致的美好,是会让人沉醉其中的。

安琉伽裙摆轻扬,身姿曼妙,一步步姍姍走到杨灿面前,目光淡淡扫过几丈外,那些正偷偷朝这里偷窥的士兵们,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

她眼神流转,隨即將目光落在杨灿身上,笑容娇媚。

“灿·巴特尔,我要回白崖国去了。”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娇媚又动人,像是羽毛轻轻搔刮在人心上,酥酥麻麻,眼神里的诱惑毫不掩饰。

那种深入骨髓的慵懒与魅惑,让人心旌动摇,难以自持。

“你,什么时候才会来追隨我呢,我的勇士?”

尉迟芳芳此刻已经去见阿依慕夫人了,两人正在商议扶著尉迟烈的灵柩,返回黑石部落的事宜。

而他,按照之前的安排,將“护卫”慕容宏昭返回凤雏城。

也就是说,他此行的计划,已经得以完美执行。

草原诸部的联盟,已经彻底不可能了,他不仅破坏了慕容氏的图谋,还在后续各部落之间,製造了许多矛盾与隔。

这些,將在诸部间埋下將来会引发衝突的隱患,为后续的布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一刀仙”也已经被他派出去了,接下来,只要在回程的途中,趁机把慕容宏昭拿下,此行,便算是圆满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需要再和这个风骚嫵媚、心思深沉的女人虚与委蛇。

杨灿正要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儿,一个念头猛地闪过脑海:

慕容氏一旦起兵图谋天下,这位在白崖国明显拥有巨大能量、手握重权的王妃,或许还有大用。

於是,念头一闪而过,杨灿便轻轻嘆了口气:“做人,要善始善终。

尉迟城主要扶灵回黑石部落,命我与破多罗嘟嘟大人,护送慕容世子返回凤雏城,確保他的安全。”

安琉伽王妃蛾眉一挑:“慕容宏昭?他这个做女婿的,不陪著他的爱妻一起回黑石部落,为岳父奔丧,反倒要先回凤雏城?”

杨灿道:“王妃说笑了,王妃聪慧过人,怎会不知,此去黑石部落,必定风波不断,麻烦不小。

凤雏城乃是尉迟家的根基之地,只有凤雏城稳住了,桃里夫人那边,才会多些忌惮。

另外,慕容公子这位女婿,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身份尊贵,代表著慕容家族,岂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孤身一人前去黑石部落弔唁?

他必须得先回去,嚮慕容家主稟报岳父大人离世的消息,然后代表整个慕容家族,携賻礼再往黑石部落。”

安琉伽幽幽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幽怨:“所以,你还得在尉迟家,再待上一个多月?”

草原上的葬礼,比起汉人大族的葬礼,虽然要简单许多,可一个大部落的族长去世,就算没有继承人之爭,各项事宜操办起来,也得足足一个多月。

杨灿点头道:“不错,等此间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某,便是自由之身了。

“”

“那,人家岂不是还要等一百年,才能见到你?”

安琉伽含情脉脉地看著杨灿,一双清澈的浅蓝色眸子,波光流转。

一百年?

杨灿愣了一下,隨即便反应了过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个多月的时日,换算下来,可不就是足足一百年么?

杨灿笑了:“只是一个多月而已,到时候,某必定会前往白崖国,投奔王妃,不负王妃的期盼。只是————”

“只是什么?”

杨灿故作迟疑:“只是,王妃的王帐侍卫统领安陆大人先前与我有过爭执,他对我似乎颇有敌意。

到时候,我前往白崖国投奔王妃,他若蓄意阻挠,从中作梗,恐怕我————进不了白崖王宫,也见不到王妃啊。”

“你说本王妃的那位表兄啊————”

安琉伽皱了皱眉:“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找到他呢,那么大一个活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该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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