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傅？”老柳好奇问：“是那位——年纪大的老师傅吧？”

“是。”郝秀眉解释：“杨师傅说他的家就在这儿附近，方便他上下班。他主动说要来，我就答应了。等这边的工作结束，让他再回心园继续上班。”

何律师忍不住问：“对了，薪酬方面的话……”

“一样。”郝秀眉解释：“婉姐跟杨师傅说了，工资和奖金都跟以前一样，只是暂时换个地方，其他都跟以前没区別。”

何律师温声提醒：“这位杨师傅的工资和奖金理当我们来支付。秀眉，晚些回去的时候，你跟陆太太打听一下，具体多少记下来。”

“不必了。”郝秀眉摇头：“我问过婉姐，她说一点儿小钱不用跟她计较。没事，我心里头有数。”

何律师颇不好意思，道：“接下来还要继续叨扰他们一家子。等我回了港市，一定备上一份厚礼答谢他们，到时还得拜託你转交。”

“没问题！”郝秀眉爽快应下，“走，咱们先回心园。”

上了车，两人继续聊著接下来的安排。

何律师惊讶问：“你们——你们还要回老家？明天就是除夕了呀。”

“没事。”郝秀眉道：“赶得及。”

何律师疑惑问：“坐飞机啊？”

“嗯。”郝秀眉解释：“耽搁来耽搁去，转眼就到年底。昨天云川打电话问了，熟人说早就没火车票卖了，得等多几天。不过，明天早上还有一架飞机飞省城那边。一大早起飞，四个小时后到。我们县城离省城不远，坐车大概一两个小时吧。算下来，明天傍晚还能赶上年夜饭。”

何律师很是羡慕：“真好！还能一家子吃顿团圆饭。”

郝秀眉道：“机票贵了些，不过不用一大家子挤火车，还能回家吃年夜饭，贵点也值得。”

师父说，留了那么多钱给她，不是让她死守著钱掰著算著过日子。

而是让她能隨心所欲些，能花得尽心，能做她想做的事，不用为一日三餐和生活的琐事烦恼。

何律师苦笑：“我还得守在这里，直到最后一笔遗產有著落。我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让他们不必等我过年。”

郝秀眉抱了抱拳：“辛苦您了。”

“本职工作嘛。”何律师笑开了，“我收费可贵来著。”

郝秀眉跟著笑了，道：“可惜呀，没法请您喝我们的喜酒。等我们回来，再另外请您吧。”

何律师微愣，问：“不是——不是开春后再结婚吗？那会儿我应该还在京都。”

“哎。”郝秀眉摇头：“我们年后就要在我老家那边领证结婚。不过没关係，等我们回来，还会请心园的眾人吃大席。您肯定还在京都，到时一併请。”

她已经跟叶云川商量好了。

明天陪自己回老家，一起安葬师父，陪自己过年。

等过了年，两人便去领证结婚，並在娘家那边摆酒请客。

至於京都这边他的亲人或亲戚，一概送点喜糖了事，不用再请人吃席。

叶云川已经答应了，说听她的。

阿爹说挺好的，还拍了拍叶云川的肩膀，承诺说既然他的老爹还“病著”，没空没精力为他们操办婚事，那便交给他来办。

几个哥哥也都一致点头说好，还说早知道这样子，压根不用跑这一趟冤枉路。

叶云川哪怕再迟钝，也听出了她娘家人话里的嘲讽。

他什么都不敢说，只能訕訕赔笑。

何律师答应下来，並感慨道：“老太太身前最牵掛的人就是你。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相信她九泉之下也会为你高兴的。”

郝秀眉望著车窗外的街景，低低嘆气。

“可惜呀，师父没能亲眼看著我出嫁，也没能看到我生儿育女……”

何律师安慰道：“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有八九。老太太能在临终前跟你团聚，让你再陪伴她多几个月，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是啊。”郝秀眉苦笑感慨：“天道忌满，人道忌全。我呀，实在不该太贪心。”

街道上许多商铺已经开始掛红灯笼，有些焦急归家过年的商家甚至早早贴上了对联。

此时的心园，却仍安安静静，直到太阳高高升起，才总算有人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