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四年八月初八的广播，像一阵裹著雷电的春风，席捲了大明的每一寸土地。

那一天，大明的广播站从卯时开始循环播放朱標的圣旨，播音员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几个字：“自建文四年秋收始，免除天下农税……种田者不纳粮，务农者不交税。”

江南的水田边，一个正在插秧的老农直起腰来，手里的秧苗掉进了水田里，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的裤腿，但他浑然不觉。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老大，粗糙的手指微微颤抖著，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不敢抓住。

旁边田埂上的收音机还在滋滋地响著，播音员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免……免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乾涩，嘴唇翕动著，像是在確认什么。

“粮税……全免了？”

“免了！全免了！”

旁边的年轻人已经跳了起来，裤腿上全是泥点，手里的秧苗被他挥舞得像一面旗帜。

“广播里说的！朝廷免了咱们的粮税！从今年秋收开始，一粒米都不用交了！”

老农蹲了下来，他蹲在田埂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年轻人嚇了一跳，赶紧跑过来：“大爷，您咋了？”

老农抬起头，满脸的泪水混著泥浆，在脸上淌出一道道浑浊的痕跡。

他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老汉种了一辈子地……交了四十年粮税……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不用交粮税……”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像是要拍掉那些年压在他身上的重担，然后朝自家的方向走去，步子快得像是在跑。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同时上演。

四川盆地，一个老农妇跪在自家的田埂上，双手捧著一把湿润的黑土，放在脸上贴著，泪水顺著脸颊流下来，滴进泥土里。

她的儿子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著她，想扶又不敢扶。

她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泥水，笑得比春天的太阳还灿烂：“你爹要是活著，该多高兴……”

关中平原，一个老秀才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仰头看著天空，手里拄著的拐杖在地上不停地敲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已经八十多岁了，教了一辈子的书，从来没想过在有生之年能听到这样的消息：“农不税……农不税……古往今来，多少圣贤做梦都盼著这一天……咱们，等到了……”

岭南的荔枝林里，一个果农蹲在树下，面前摊著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他让镇上的人帮他抄写的圣旨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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