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的胜利 异世界漫游手册
而作为外来神祇的真理,却在用神权一次次替这些凡人兜底。
何等荒唐?
可结果已经出来了。
那位直接造成“龙血”陨落的真理之神;
那位在西西里斯將三柱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真理之神;
那位连梅林都奈何不得的真理之神——
输了。
输给了一个凡人。
“各观察点匯报情况。”
低沉而冷漠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拉斐尔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开口:
“高空——”
“哎,罢了。”
对方却忽然嘆了口气,语气一转:
“这次没有必要了,直接记录——”
仓库內,弗雷德里克靠在稻草堆上,神情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第三阶段刺杀。观察样本在面对大规模因果逻辑混乱时,选择以小幅度、多频次的现实改写,製造连续巧合以遮盖既定事实。”
“但由於巧合的连续性与异常性,导致因果律无法完全闭合,对其本人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刺杀行动,到此结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不知为何,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真正放鬆,下一道命令驀然响起:
“突击组准备。”
突、突击组?
拉斐尔听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突击组?
刺杀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真理已经倒下,演讲也被打断,这个人类还要干什么?
“各观察点即刻突入莱恩哈特宫。”
冷漠的命令毫无波澜地传来。
“沿途所见,凡身著白衬衫者,无论男女,不分老幼,一律格杀。”
“此战——”
弗雷德里克从梅莉手中接过分析手帐,一边翻看,一边面无表情地补上最后一句:
“务必剿灭『浪潮』,斩首阿道勒·特劳恩,活捉真理。”
“……”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与此前三次果断而高效的行动不同,这一次命令落下后,久久无人回应。
弗雷德里克眉梢微挑:
“各位,有什么疑问吗?”
仓库外,教堂骑士队长迟疑著走进来,声音发颤:
“大、大人……您的意思是,要把那些平民……都杀了吗?”
弗雷德里克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对方脸上,语气低沉:
“看来,各位並没有理解我们在做什么。”
他轻轻点了点脚下的地面。
“我们此刻站在这里,並不是在对某个个体实施暗杀。”
“我们是军队。我们在平叛。”
他抬手指向旧都的方向:
“城里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无辜平民。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已经完全控制旧都,並且得到一位神明直接协助的叛乱分子。”
“方式或许特殊,但本质没变——这是一场战爭。”
弗雷德里克的语气很淡漠,陈述著简单的事实:
“而战爭之中,生命本就廉价。”
“至於误杀的问题,各位无需担心。真正的摩恩子民,此时此刻,应当已经脱下白衬衣,藏匿起来。还站在广场上,聆听他们话事人演讲的——”
“不是平民。而是一群试图推翻一切秩序的激进疯子。”
“明白了吗?”
骑士队长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另外——”
弗雷德里克合上手帐,从肥硕的腰后抽出左轮,抬手,对准骑士队长的大腿,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血花炸开,骑士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战爭期间,凡对主帅提出疑问、反问、质询等除服从以外的任何抗命行为,一概军法处置。”
他放下枪,再一次下令:
“现在——全员突击!”
仿佛被这一声枪响惊醒,仓库外待命已久的教堂骑士齐齐拔出巨剑,铁靴踏地,迅速涌入城內。
高空中,马可的脸色复杂难言。
同为蔷薇之子,可唯独这位弗雷德里克殿下,他始终亲近不起来。
不仅是他,就连麦克维斯那样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是如此。
对小公主克琳希德,她向来溺爱;
对二王子罗德里克,她可以斥责,也能玩笑;
唯独对大王子弗雷德里克,几乎从未见过雷光与他有过任何互动。
说真的,马可甚至觉得,比起此刻被掛在避雷针上的“亚当”,自家这个大侄子反倒更像一位神明。
他嘆了口气,看向身旁的拉斐尔道:
“伯多禄阁下,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
马可微微一愣,有些愕然地看著这位“神之舌”。
智天使头顶的辉环飞速旋转,脸色阴冷得近乎能结霜。
这个弗雷德里克必须得死。
不能留了!
他和黑袍宰相——不,他比黑袍宰相还要危险。
拉斐尔心念飞转。即便有些对不起犹大,但这也是为了神国,为了我主。
否则终有一日,他的獠牙会指向伊甸!
念头既定,拉斐尔不动声色地振动翅膀,缓缓自云层中降下。
等这次行动结束,在他重新隱匿之前——
干掉他!
…………
【星梅女士。】
钟楼上,杨静低头看向漫游手册上的传信。
是的,传信。
並不是“神之舌”的传音,而是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史页传信。
传信时间——十分钟前。
【不出意外的话,第三阶段刺杀结束后,那个天使应该想杀我了,我得提前撤离。劳烦您解决旧都的事后,帮忙转告罗迪,让他儘快把这个天使弄走,在下害怕。】
【在下一旦感到害怕,就会忍不住寻求奥菲斯人的庇护。】
杨静:“……”
这堪称未卜先知的內容,让她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货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重新端起狙击枪,將准星推向宫殿露台。
杨静可不是弗雷德里克。
心不是铁打的,做不到毫无负担地去屠杀老弱妇孺。
狙掉阿道勒,把还滯留在广场上的人嚇散,这就够了。
右眼重新贴上瞄准镜,目光却在下一刻猛地一滯。
透过倍镜,她清清楚楚地看见——
宫殿露台上,那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还笔直地站在那里。
无视广场上的混乱,无视升起的硝烟,只是静静站著,高高举起右手。
一桿虚幻的白旗在他的手中,迎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