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克又喊了一声。

马可这才精神一振：

“啊？在。”

“左臂右腕死前，有没有和你共享视野？”

“没。”

他摇了摇头：

“我也是在沙利叶回来后，才知道他们出事了。”

罗德里克啐了一声，恶声呵道：

“合著死了两名圣徒，我们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殿內一时沉寂。

良久，国王才沉声下令：

“通知各组圣徒，控制住城镇后就原地待命。別他妈再自作主张，节外生枝了！”

“沙利叶，你负责追查凶手，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沙利叶顿时一愣：

“我……我吗？”

敌人能在八秒內干掉两名四翼天使，那对付起他来，大抵也废不了多少功夫。

“你和『舌』一起。”

罗德里克吩咐完，便转过身，烦躁地摆了摆手：

“下去吧。”

马可与沙利叶对视一眼，应声告退。

两人刚刚离开，国王脸上的阴沉便有些绷不住了，他快步走出大殿，到了最后，几乎是小跑著衝进办公厅。

咔噠。

落锁声响起。

罗德里克低下头，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攥紧的拳头都在微微发颤，额头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汗珠。

好半晌，他才克制下激盪的心绪，一抬眼却剎那愣住。

办公厅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阵阵凉风捲入室內，吹得两侧浅金色的垂幔轻轻飘摆。

国王的书案上多了一枚印章，狮身龙首，摩恩相印。

那是当初罗德里克登临王座，册封齐格飞为摩恩摄政王时，亲手授予他的印章。

象徵著平分王权，共治摩恩。

这东西一直在齐格飞手里，而此刻，它却出现在了自己的案头。

罗德里克缓步走上前，望著那枚印章，抿了抿唇，嘴角不禁浮起一抹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相印，却见下方居然还压著一张摺叠起来的皮纸。

国王眼神微滯。

呆了半秒钟后，他才猛然回过神般，拿起皮纸展开，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

但越读，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到最后忍不住啐骂出声：

“这王八蛋吃错什么药了？一回来就狮子大开口？”

只是连片刻都不到，罗德里克便立刻高声大喊：

“马可！”

“马可！”

刚刚离开宫殿的马可，又被急匆匆地喊了回来。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室內的窗户已经重新闭合。

国王端坐在书案前，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派人去一趟伦蒂姆德，採购十万支抗腐素，两个月內完成交货。”

“抗腐素？”

马可听得一脸困惑：“旧都城內已经用不到这种药了吧？”

虽然说出来有些地狱，但伏尔泰格勒的花腐病瘟疫，已经被然德基尔消灭了大半，物理意义上的。

而后克琳希德在守城的半年间，又用她从奥菲斯带回来的药物，与丰收田牧相互配合，算是將旧都的瘟疫彻底平息了下去。

更何况，就算还有残余病例，也根本用不到这么多药。

十万支抗腐素，这个数量，足以救回一座花腐病彻底失控的大城市了。

“別问，照办就是。”

罗德里克拧著眉头，心都在滴血。

抗腐素在奥菲斯本土的市场价不算高昂，但若是摩恩政府出面去买，那就是另一种价码了。

“还有，你从今天起留在希德那里，她有什么动向，第一时间匯报给我。”

马可打了个哈欠，半晌没回应。

见侄子的目光投过来，他这才猛地立直身子：

“好，明白了！”

罗德里克有些狐疑地打量著他：

“马可叔，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累的话就算了。”

“不累不累，哪比得上你啊。”

马可赶忙摆手应承下来，隨即匆匆离去。

待得马可离开，罗德里克这才重新翻出那张羊皮纸，盯著上头许久不见的熟悉字跡，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笑意。

史页，是神秘客们友谊的象徵。

无论是齐格飞还是杨静，都只会把史页分给他们信任的对象。

“还算有点良心……”

罗德里克低声念叨一句，指腹摩挲过羊皮纸表面。

他已经开始盘算著把隨身物品一股脑塞进去，久违地体验一把一身轻的感觉。

然而，无论他怎么摩挲，那本该闪现的白光却迟迟没有出现。

国王一愣。

他拿起羊皮纸，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起来。

隨即才发现，这玩意儿真就只是一张普通羊皮纸。

只是被裁剪成了史页的大小，又折出了相似的痕跡，不细看还真容易被糊弄过去。

罗老二刚刚浮起的笑容，缓缓僵硬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