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影子思考了很久，始终没有落子。

神十没有催，静静等待著。

直到白色影子终於將棋子落下。

啪嗒。

閒庭落叶。

白色影子被吸引了注意，转头看去。

那是一棵老树，位於庭院的右角，枝叶凋敝，寥寥无几，如今又落下一片，距离彻底光禿，只怕不久了。

神十瞥了眼那棵老树，悠悠笑道：

“真丑。到时候给你换棵新的。”

他欲要將灵魂古树夺来，栽种於浮屠古路，可不是说说而已。

白色影子收回目光，轻轻摇头：

“这老树陪了我这么久，换不了，也不愿换。”

神十闻言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你一手，我一字，慢悠悠地下著棋。

纵使外界纷爭不断，大祸临世，可这片小小的天地，却难得的清静。

在对弈的过程中，神十忽然开口：

“我在外面认了一名义弟，他说自己是天道特使，在外兴风作浪，好不威风，只可惜，白白给人做了嫁衣。”

白色影子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如何做了嫁衣？”

神十悠悠道：

“好端端一个男儿郎，却被女子窃夺了因果，如今世间除了我，再没有记得他的人，皆將那小女子当做了他......你说可不可怜，好不好笑？”

白色影子停住手中的棋子，认真想了想：

“这样也挺好。”

神十捻子淡笑：

“怎么说？”

白色影子直言不讳：

“要我说，被太多人记得也不好，麻烦，又徒增烦恼，如果世间没有人记得你、知道你，那不正是大逍遥，大自在？无拘无束亦无恼，多少人求之不得。”

神十闻言，若有所思，若有所悟，心思早已不在棋局上，而在悟道。

良久，他岿然一笑，感慨不已：

“闻道有先后，兄长的眼界与见识，果然非我所能媲美。”

这话若是被外人听见，一定会大吃一惊。

神十，自称为神的第十子。

他从未將诸皇放在眼中，自与天道相比，而今称这白色影子为兄长，难道它也是神之子？

白色影子摇了摇头：

“没什么道不道的......下棋。”

两人不再言语。

你来我往，对弈了十几手后。

神十紧皱眉头，始终没有落下，最后嘆息一声，投子认输：

“棋差一招，可惜，可惜。”

他摇了摇头，起身，悠悠道：

“下次再来看望兄长。”

说著，便要离开。

可就在他即將走出庭院的时候。

白色影子忽然开口：

“我想见一个人。”

神十停下脚步，回头有些惊讶地看著他，但很快悠悠一笑：

“兄长难得有事相求，我哪里有不答应的理由？说吧，兄长想见谁？”

白色影子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知道。”

神十笑了：

“那我便去找个叫做『不知道』的人。”

白色影子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可他虽有想见之人，可不知怎么的，就是记不起她是谁。

他想了又想，隱隱约约想起些什么，轻声喃喃：

“苍溟借得三分蓝，轮迴淬得一点丹。

七窍玲瓏何时现？夕照成梦醒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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