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儼面对杨坚，再度直接向其提了一遍这个问题。

对此，杨坚的答案也很简单——隳长安。

看著杨坚胸有成竹、镇定自若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此时高儼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愧是你。

如果放在过去，高儼会怀疑、鄙视杨坚的做法。

在歷史上的杨坚堪称隳城狂魔，齐都鄴城、陈都建康都被他下令摧毁。

得益於有些的地理环境，建康尚能多年后在废墟上重建起来。

而业城则没有这般稟赋，就从此一蹶不振，再不復昔日辉煌。

甚至连残躯都被分处两省，几乎被人遗忘。

原本的高儼可能会觉得，杨坚此举是在破坏文物，实在可耻。

但是现在，高儼能够理解杨坚为什么要这般去做了。

就拿眼前的长安来说。

长安在宇文氏多年的建设之下，已经成为了一种皇权象徵。

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更是物质上的，宫城的形制便是明证。

关键是，这种对皇权的象徵，不是属於高氏的，而是宇文氏的。

一个国家之內，却出现了不属於它的官方敘事的產物，这是谁都无法忍受的。

更关键的是，长安城中人们常年在此联繫、交流，早就形成了一张紧密而又无形的关係网。

而以如今统治的手段及力度，是不可能对此进行有效的控制与排查的。

这张关係网，同样是属於前朝的，本朝的势力钻不进去，反倒受到排挤。

这更是任何时代都不希望充许存在的。

为了彻底摧毁它们，最简单、直接且有效的方法，就是將这座城彻底摧毁，並將城中所有人迁至別处。

原先城中的一切经济基础、社会关係都被断绝。

原本居住在城中之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又失去了在前朝时期建立起来抱团取暖的机制。

如此一来，他们將不得不开始重新適应新的环境，变大大减少怀念故国的意愿。

也因失去了原本的关係网，无法发挥出更大的反对力量。

要不要隳长安呢？

歷史上的杨坚没有把长安“隳”了，是因为他就建都於此。

而后来，显然是考虑到了老城的种种积弊，他又在旁边建了一所大兴城。

原先的长安城则被弃置不用。

等到唐朝建立后，大兴城又被改名为长安城。

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隳长安”的结果。

对於高儼而言，他是不可能迁都至长安的。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根基在关东之地，不可能拋弃最为拥护自己的地方，转而选择在曾经敌对之处建都。

另一方面，则是如今的长安城的城建设施差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这座长安城是自西汉时期沿用至今，歷经七百余年之久了。

不谈城內建筑混杂，但是用水，便十分困难。

生活污水排不出城外，水源也遭到污染，更是面临著渭河泛滥的风险。

高儼最终决定拆毁原本的长安宫城，但保留宫城之外的长安城。

另外，將长安大部分人迁至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