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5章 元雷  青梧仙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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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昼以神识为锤,灵力为火,缓缓敲击陨铁,並非要將其锻造成型,而是以一种独特的震盪频率,激发其內部蕴藏的乾金流转之意。

渐渐地,陨铁表面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发出低沉如蜂鸣的颤音,周遭的空气泛起细密涟漪。

最后是那截震木雷击木,震为颤,为起,为惊。

此木遭天雷劈打而不毁,反將一丝天威劫气纳入木心,正是劫后復甦之兆,也是爻木一道枯中蕴生象徵的灵感来源。

林清昼取出刻刀,小心翼翼地从木心刮下少许蕴含青金色雷纹的木屑,这木屑触手微麻,带著一股令人酥麻的活力。

准备就绪,林清昼深吸一口气,將自身状態调整至空明之境。

他並未立刻將灵物放入炉中,而是以自身精纯的灵力为媒介,构筑一个无形的力场。

他先將那缕沉重异常的坤元磁精置於力场中心,以其为核心,模擬大地归藏、引力源点的意象。

接著,將激发出的乾金流转之意化作无数细微的金色流光,环绕磁精飞速旋转,模擬天磁流转、切割虚空的动態。

两者一静一动,一摄一辟,在力场中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张力,仿佛一个微缩的天地交泰模型。

就在这平衡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剎那,林清昼將那些震木木屑投入力场之中。

木屑刚一飞入力场,便受到坤土引力与乾金流转之力的双重作用,瞬间被拉扯、加速、摩擦!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的异响在力场中进发!只见那点点木屑在高速摩擦与能量激盪中,竟真的迸射出一丝丝微弱到极致、近乎透明的电火花!

这电光並非炽白或紫金,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苍白色,一闪即逝,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初开意味,仿佛真的是从无到有、被强行摩擦出来的元初之电。

林清昼心中一动,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將这股微弱的“元雷”意韵,连同三样灵物的本源气机,一同引入早已预热好的丹炉之中。

炉火並非寻常地火,而是他引动自身一丝本源木心之火,色泽青碧,温度不高,却蕴含著勃勃生机与调和之力,比寻常之火更適合熔炼这种性质衝突,意象虚无的丹药。

炉內混沌翻涌,三般气机在木心之火的调和下艰难融合。

坤土之厚重试图镇压一切,乾金之锋锐欲要撕裂束缚,震木之生机则在夹缝中挣扎勃发,而那缕被强行激发出的“元雷”意韵,如同风中残烛,飘摇不定,时隱时现。

林清昼全神贯注,神识如丝,细致入微地调控著炉內每一分变化。

他不断以自身对虚因与实相的理解,调整著三种灵气的比例与交融方式,时而强化磁精引力,模擬元磁生电。

时而引导流转之势,追求动静交媾,时而又注入震木生机,试图点燃那初始之雷。

整个过程如履薄冰,对神识的消耗极大。他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然而,大道无情,臆测终非实证。

就在丹药即將凝形的最后关头,那缕本就脆弱的“元雷”意韵,终究未能承受住三种本源道炁的最终融合压力,如同泡影般,“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无踪。

失去了这最为关键的魂,炉內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崩塌。

坤土息壤失去引导,化为沉浊之气下坠,乾金陨铁意韵失控,爆散成锋锐金煞,震木生机无处依附,燃起一股焦糊的青烟。

“嗤一”

一声轻响,丹炉內光华尽散,只余下一小撮色泽焦黑,形状不规则,毫无灵机波动的残渣。

林清昼静静地看著炉底那枚失败的作品,脸上並无多少失望之色。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就算真的成了,估计也与真正的元雷之丹相差甚远,此前那道“元雷”意蕴多半与元雷本身並无太多瓜葛,否则天地必然有异象显现。

他无论对三雷,还是对乾金、震木、坤土三道都无太多钻研,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此次炼丹虽以失败告终,却也並非全无意义。

就在那缕苍白色电光湮灭、三失衡的前一瞬,他神识高度凝聚之下,竟於混沌中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动静交媾、虚实相生之感。

那感觉縹緲难言,如惊鸿一瞥,却隱隱指向某种可能,或许元雷之丹的真正关键,並非强行糅合三道灵物,而在於如何点燃那寂然不动的坤土磁精,使其由至静转为至动,自生雷芽。

只可惜,时间与材料皆已耗尽,此念也只能暂存心底,留待日后印证。

他摇头失笑,看著炉底那点焦黑残渣,心中不免感慨皇室手笔之奢。

三样足以作为筑基期主药的珍贵灵物,竟用来炼製一个近乎虚无縹緲的元雷大丹,且人手一份,毫不吝嗇。

这等耗费,怕是能將他家云缕金睛獬餵得膘肥体壮,一年不愁口粮。

“不愧是狗大户。”林清昼低声嘀咕了一句,手下却不停,熟练地將丹炉清理乾净,残渣收入特製的废料盒中。

皇城规矩森严,炼丹所出,无论成败,皆需统一处理。

至於成绩,他倒不甚担忧。

此题之难,近乎无解,考官所察,多半不在於成丹与否,而在於炼丹过程中展现出的思路、手法,以及对元雷这一虚妄道途的理解深度。

自己虽未成丹,但前期以灵力构筑力场、模擬天地交泰以激发元初电光的尝试,以及对三生克、虚实平衡的推演,已然竭尽所能,展现了远超寻常筑基丹师的视野与掌控力。

若这般表现仍不足以位列前茅,那只能说明本届確有惊世之才,能为人所不能。

若真如此,他非但不会沮丧,反倒要心生敬佩,寻机请教一番了。

收拾停当,林清昼理了理袍袖,神色恢復一贯的沉静,举步走出丹房。

门外天光正好,映照著皇城殿宇的琉璃碧瓦,一片煌煌气象。

他抬眼望去,心中已无波澜,只待结果分晓。

不多时,杨婉从另一间丹室出来,步履轻快,裙摆摇曳,神色明媚如春暉映雪,唇角翘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林清昼看她笑得这般开心,眉头微挑,停下脚步,笑著招呼她过来:“师姐怎么这么开心?莫非真將那枚大丹炼出来了?”

杨婉闻言,瞬间白了林清昼一眼,无语间带著几分得意:“看不起谁呢,那可是赤炎流火丹,我最擅长的丹药之一,怎么可能炼不出来?”

她凑近一步,眼中闪著狡黠的光:“倒是你,青木为丙火所克,你那温和路子遇上这等霸烈题目,怕是束手束脚,未必能炼好吧?到时候可別被我比下去了。”

林清昼听她所言,心神瞬间一凝,眉头深蹙。

他刚想开口,话未出口,一道平和的声音忽然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识海之中:“不必告知他人题目相异之事,稍后自有解释与补偿————定会让你满意。”

这神念传音来得突兀,气息浩瀚深邃,林清昼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面上不动声色,只对杨婉笑了笑,顺著她的话道:“师姐丹道精湛,尤其火法控驭出神入化,我自是佩服。

这赤炎流火丹若能丹成上品,魁首之位,师姐当仁不让。”

很快,眾人皆已出了丹室,在院中集合,林清昼有些心不在焉地听著考官宣布成绩。

最终霍司空拔得头筹,杨婉居於第二,他自己则位列第三。

然而林清昼的心思却早已不在此处,他原先对科举名次就不甚看重,参与其中更多是应赵承师兄之请,兼之对同辈高手存有几分好奇。

但试题相异这等事,总需要一个解释,他背后站著沂州林氏与赤寰宗,对皇室虽有敬重,却无寻常修士那般诚惶诚恐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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