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6章 净世莲  青梧仙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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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出身紫府仙族,享有同等资源,今日成就未必会逊於李景燕与林清鹤。

然而人各有命,面对沈素汐这等赤寰宗倾力培养的真传,底蕴与手段的差距终究难以——

逾越。

只见沈素汐静立如冰莲,面对李洛如狂风暴雨般的剑势,仅以一只素环应对。

环圈环绕,寒凝成无形壁障,剑罡斩落其上,只激起圈圈冰纹涟漪。

不过十招,李洛便觉周身灵力运转滯涩,剑势不由一缓,沈素汐抓住剎那空隙,一缕极寒指风已点在他腕间要穴。

长剑脱手,李洛倒也洒脱,拱手认输,面上並无太多沮丧,能入四甲,於他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林清鹤在场下看得分明,他也是爱剑之人,自然为李洛惋惜,轻嘆一声:“剑心纯粹,奈何世事不公,散修多艰————”

一旁的杨婉闻言,神色微暗,似被勾起心事,但还是低声道:“散修之中,亦有能人。远的不说,素汐师姐在筑基之前也曾败於一位散修之手,即便如今筑基后再遇,师姐也坦言,恐怕依旧不敌————”

別说林清鹤,就连林清昼也是第一次听说此事,立刻侧目而来。

杨婉神色平静,只吐出五个字:“那是位剑仙————”

林清昼心中立刻瞭然,器艺之极,谓之意境。

虽说道途根本在於修为境界,而剑意、刀意之流並无加持修行的作用,死在突破筑基的剑仙不在少数。

但一位真正的器仙,其杀伐之力在同阶之中几近无敌。

纵是林清昼自忖,若不动用底牌,对上一位筑基期的剑仙,也绝无必胜把握。

他虽也算爱剑,但知道自身於剑道上的天赋平平无奇,因而仅修出了剑芒,更多精力放在了丹道与根本修行上。

他看向身旁的族弟,林清鹤在剑术上下的苦功他看在眼里,但天赋似乎更偏向术法一道,只是他真心喜爱剑术,家中也便由他去了。

大族子弟,能有一项真心喜爱的正道寄託已属不易,比起那些耽於享乐的紈絝,已是云泥之別。

“李家道友已等候多时了,去吧。”

林清昼收回思绪,对即將上场的林清鹤笑道。

林清鹤点了点头,墨衣微拂,持剑走入山下。

最后的比试已不再局限於擂台,而是一片山地,溪流潺潺,怪石嶙峋。

李景燕早已选了一处高地,安然坐於一块巨岩之上,见林清鹤到来,笑著拱手示意,姿態从容。

隨著裁判示意开始,林清鹤眼神瞬间锐利如冰,身形化作一道墨线疾掠而出,霜剑直指李景燕。

然而剑尖距其尚有丈余,便似撞上一堵无形坚壁,发出“咚”一声闷响,一圈凝实的土黄色光晕荡漾开来,將剑气尽数化解。

戊土无漏,素有“天下第一防”之称,林家与李家交往数百年,林清鹤对这门李家標誌性的『戊心岩』自是熟悉。

他並不意外,手腕一振,体內一直蕴养未曾动用的剑元骤然爆发!

“錚——!”

霜白长剑清鸣震彻山谷,剑身光华大盛,一道凝练至极,近乎实质的冰寒剑罡透剑而出。

剑罡过处,空中竟有点点晶莹的六出冰菱凭空凝结,宛如寒冬忽临,凛冽剑气不仅锋锐无比,更带著冻结灵机的极致寒意,这一剑的威势,远超他此前所有表现!

李景燕端坐石上,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林清鹤的剑元如此精纯霸道。

她不敢再托大硬接,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那面厚重的戊土屏障光华流转,骤然收缩凝聚,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玄黄小盾,迎向剑罡。

“轰!”

冰屑与土黄色灵光四溅,玄黄小盾剧烈震颤,表面竟被斩出一道浅痕,而林清鹤的剑罡也终於力竭消散。

李景燕趁势一拍身下岩石,积蓄已久的戊土灵力如地龙翻身,化作一股磅礴巨力,贴著地面向林清鹤汹涌袭去。

虽是仓促变招,未曾积累到极致,但灵力凝实不散,足见其根基深厚。

林清鹤足尖轻点,身形如飘雪般向后滑退,每每落地,脚下便绽开一片霜雪,將其稳稳托住。

他不仅避开了地脉衝击,更在后退间屈指连弹,数道冰刺破空而出,刁钻地射向李景燕周身窍穴。

一时间,场中寒与戊土灵光交织碰撞。

林清鹤剑术与术法交替使用,时而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冰寒流光近身抢攻,剑招狠辣简洁。

时而远遁游走,挥手间冰墙骤起、霜链横空,限制李景燕的行动。

场边,沈素汐观战片刻,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对林清昼道:“未曾想清鹤公子於术法一道的造诣也如此精湛,变化灵动,掌控入微,比之我也只差四分火候而已。”

她性情清冷,从不妄自菲薄,亦不轻言夸讚,尤其同修寒,眼光更为严苛。

能得她评价一句“只差四分”,足见林清鹤在术法上的天赋。

林清昼含笑点头:“他於此道確有些天分,只是心系剑术,家中便由他去了。”

在他看来,林清鹤的剑术天赋实属平平,远不如其在术法上时常展现的灵性。

但修行之路,兴趣亦是重要指引,只要不走岔路,家中也只会劝两句,不会过多干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场中诸人,袁辉、李景燕兄妹——

中原紫府势力就那么几家,每代能有一两位抗鼎之人就已算不错,能和他身份对等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这些中原紫府势力的俊杰,將来免不了要打交道。

他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也基本有了大概的了解。

林清昼目光移回场上,场中激战正酣。

李景燕虽主修防御惊人的『戊心岩』,但攻伐之术亦是不弱。

她不再固守,身形飘忽而起,双掌拍出,道道凝练的戊土掌印如山岳压顶,更引动地脉之力,使林清鹤周遭重力忽增,步履维艰。

林清鹤则以精妙身法周旋,霜剑划出玄奥轨跡,剑元加持下,每一剑都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与冰封万物的严寒,將袭来的掌印一一斩碎或冰封。

二人皆是紫府仙族倾力培养的嫡系,天赋、心性、资源俱是上乘,修为又在伯仲之间,戊土与寒也无明显生克。

一时间只见场中冰棱与岩柱交错迸溅,寒霜与黄沙瀰漫翻涌,剑气掌风呼啸往来。

双方气海显然都极为雄厚,战超过一刻钟的时间,场面依旧焦灼,看得观战眾人目眩神池,大呼过癮。

林清昼见场中灵力奔涌,冰霜与岩柱不断碰撞湮灭,心知此番必然是场持久战。

两人根基深厚,道法精熟,胜负恐怕要取决於谁先露出破绽,或是气海先一步耗尽。

还未等他细细品味其中精妙,身旁灵机微动,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已缓步走近。

林清昼侧首,面露讶色,隨即拱手行礼道:“见过五殿下。”

赵元昕今日依旧著考官服饰,赤瞳依旧,却比前日多了几分隨和。

他微微一笑,抬手虚扶:“道友不必多礼,舍弟元曜在宗內修行,性子孤冷,平日多蒙诸位照拂,在此谢过。”

赵元昕毕竟是赵元曜一母同胞的亲兄长,林清昼自然不愿拂他面子,笑著应道:“殿下言重了,元曜师弟天资卓绝,心性坚毅,谈不上照顾,互相照拂罢了。”

赵元昕目光转向场內激战,双手负於身后,语气淡然道:“令弟剑术超群,寒精纯,更兼剑元之利,此战过后,当可与沈道友一决高下,恭喜了。”

林清昼看向场中,只见林清鹤剑隨身走,冰寒剑罡纵横捭闔,虽一时未能破开李景燕固若金汤的戊土防御,却牢牢占据主动。

他心知拥有剑元对筑基期修士的战力提升何等巨大,此消彼长之下,清鹤胜算確实更高。

闻言便微微一笑,並未过分谦逊:“清鹤素来勤勉,於剑道、术法之上日日苦修不輟,寒暑不移,方能略有小成。

今日表现,不过是他平日积累的水到渠成罢了。

“9

赵元昕的性格虽没有赵元曜的出尘之感,但同样也不似赵元昶般笑里藏刀。

闻言后微微頷首,转而看向林清昼,赤瞳中光芒內敛,语气依旧平和,却切入正题:“听闻近来林家有意支持十三弟在邱州开府立牙?”

林清昼心中念头流转,早已料到这位殿下避开两位师姐单独寻他,必是与林家相关,而非赤寰事务。

此刻闻听此言,虽意外其直接,却也未显慌乱,神色从容应道:“殿下是明理之人,当知我林家世代镇守沂州,素来恪守臣节,从不介入天家之事。

此番所为,实因烽原郡乃北疆重镇,关乎边境安稳。

邱州不可久无主事之人,十三殿下既有心为国分忧,驻守边陲,林家作为地方世家,自当尽力协助,稳定地方。

若换作其他殿下愿担此重任,林家亦会一视同仁,鼎力支持。”

赵元昕听完,脸上笑容不变,深邃的赤瞳中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应了一句:“原来如此。”

隨后便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回场內战局,仿佛刚才只是一句隨口的閒谈。

场中,激战已持续近半个时辰,李景燕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额角见汗,周身戊土灵光虽依旧厚重,却不如最初那般圆融无漏,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反观林清鹤,凭藉剑元之利与精妙身法,消耗相对较小,气息依旧绵长平稳,剑势不见丝毫迟滯。

李景燕心知再这般消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她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见她双手结印,周身土黄色灵光骤然內敛,全部匯聚於眉心,形成一点极其凝练的玄光。

下一刻,她娇叱一声,那点玄光离体而出,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直指神魂的衝击,迅疾无比地射向林清鹤!

这正是李家秘传的精神攻伐之术,【撼神印】,专攻修士识海,防不胜防。

眼见林清鹤似乎並未特意防护,李景燕心中不由一喜,以为得手。

然而,就在那【撼神印】没入林清鹤眉心的剎那,异变陡生!

林清鹤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眼神瞬间恢復清明,非但未被撼动神魂,反而借著她全力施展秘术,自身防御降至最低的瞬间,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快三分的亮白剑光,如寒夜流星,直掠而至!

李景燕只觉得脖颈一凉,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已然贴肤。

她身形骤然僵住,低头看去,那柄霜白长剑不知何时已悄然架在了自己肩上,剑锋传来的森然剑气,让她毫不怀疑稍有异动便会血溅五步。

“————我认输。”

李景燕苦笑一声,散去了周身凝聚的灵力,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她终究是低估了对方的心志与底蕴,那看似无备的识海,竟坚韧如万载玄冰,难以撼动分毫。

林清鹤收剑回鞘,动作流畅自然,他拱手一礼,声音清冷依旧:“承让。”

场外,林清昼笑意加深了几分,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他深知自家这位族弟自幼便以祖器所赐的异宝【寒魄引】磨礪道心,对抗心魔,神魂之坚韧远超同阶,最不惧的便是这类精神衝击,李景燕以此法决胜,实是选错了对象。

只是未曾想到自己期待已久的寒之战竟在状元之爭时才看到。

林清鹤自场中归来时,墨衣微扬,周身寒气未散,眉宇间却依旧是一片沉静的霜雪之色。

赵元昕已然离去,林清昼含笑拍了拍他的肩头,称讚了几句,而后便同几人一起离开了秘境,返回赤寰宗在京州的驻地。

刚踏入院落门內,一抹熟悉的金色身影便映入眼帘。

三人神色一肃,立刻躬身下拜:“见过真人。”

凌决真人隨意地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他们托起:“不必多礼。”

他目光落在杨婉身上,淡淡道:“杨婉留下。”

林清昼与沈素汐对视一眼,心知真人必有要事交代,不便旁听,便齐齐行礼:“弟子告退。”

隨即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林清昼一眼便瞧见临窗的木桌上多了一封未曾见过的信函。

他走上前去,拆开火漆封缄的信封,取出內页细读。

不过片刻,他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信是赵承师兄遣人送来的,內容简单直接。

他离宗前留给云缕金睛的那批特製兽丹,早已被那小傢伙吃得一乾二净。

自突破筑基中期后,云缕的胃口愈发惊人,將稻穗峰一片精心培育的灵谷园子祸害得不轻不说,还妄图染指番杏林,赵承只得先行垫付了一笔不小的“伙食费”,帐单自然记在了林清昼名下。

“难怪上古瑞兽近乎绝跡,这般食量,寻常势力谁供养得起————”

林清昼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

如今还只是筑基期的消耗,待云缕筑基圆满,欲要觉醒血脉神通时,所需的各种珍稀紫府灵物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非得等自己晋升紫府,灵田洞天隨之晋升后,方有可能勉强支撑。

他將信纸仔细折好收起,估算著时间,凌决真人应与杨婉谈完离去了。

他推开房门,步入厅中,果然已不见真人与杨婉的踪影,想来是交代完事情后一同离开了。

林清昼也不多想,收敛心神,明日便是丹道文举的最后一场实践考核,至关重要。

他需静心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林清昼回到房中,闭目盘坐於蒲团之上,取了一枚阳明果服下。

温润的纯阳之气自喉间化开,如暖流般匯入四肢百骸,滋养著青木仙基,也抚平了连日来所耗的心神。

自他筑基中期之后,神识深处牵连的灵田洞天中的灵物生长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即便先前已托人送回不少阴阳果与月明果供家族使用,余下的也勉强足够他与云缕金睛獬日常修行所耗。

若非有洞天源源不绝的灵物和丹药支撑,即便他身负金性、悟性超绝,也难以在筑基之后仍保持如此惊人的进境。

毕竟金性虽能助他参悟大道、提升道行,但修为的增长终究离不开实打实的灵力积累。

除了最初栽种的两株阴阳宝树与三样瑞炁灵根外,他后来又在洞天中种下了一株自赤寰宗换来的甲木灵根,如今也已开始生长。

而最令他期待的,莫过於那株即將成熟的金运虬纹枝。

此灵根近日已渐趋圆满,枝头隱隱有金光流转,不日便將结果。

据典籍所载,其果核可用於占卜吉凶、推演天机,对修行者趋利避害、感悟因果却有莫大助益,林清昼对此颇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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