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决战!桑加里乌斯河谷平原 重建罗马,从败仗庭开始
桑加里乌斯河周遭,两边的大军看著都很多可谁都没有主动发起攻势的样子,凯霍斯鲁见马车抵达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灵活地跳下马后便屁顛屁顛跑上去准备將阿莱克修斯扶下马车,可后者直接一记肉蛋葱鸡便衝下马车正中凯霍斯鲁满怀,两人最终一同失去重力摔在地上,只是先著地的凯霍斯鲁不幸当了人肉靠垫。
隨行的罗马骑侍和苏丹卫士见状都嚇得脸色铁青赶紧上前帮自己的主子。对於这一混乱的场面,图格鲁克仅扫了一眼便再度看向前方,同时举起持刀的右手示意全队保持队形。
他没有下令即刻攻击是因为如今人数不占优势需等待后方的蜗牛到场,但对面的罗马军团也没有出击却让他摸不著头脑,但草原民族天生自带的战场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有蹊蹺,兴许对方数量没己方多只是仗著列阵虚张声势呢?
短暂思考后,他决定將计就计陪著他们一块等,就指望著己方援军抵达的瞬间就隨同数万雄狮將罗马军团吞噬殆尽。
旁边,阿莱克修斯已经被罗马骑侍和苏丹卫士们一齐搀扶起来,前者站稳后他们才赶忙又去扶凯霍斯鲁,但阿莱克修斯一秒都没有为养子的遭遇悲伤,反而继续如先前那赶著投胎似的语气大吼著叫人给他配马。
苏丹卫士们对他如此飞扬跋扈的作风普遍面露厌恶,但无奈凯霍斯鲁就跟被心灵控制塔脑控了似的,故他们也只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地照做。
老实话,找一匹能承担胖人的马並不容易,且突厥马又因偏重速度与耐力载重量普遍不太行,故最终还是只能继续逮著凯霍斯鲁薅。可就在罗马侍从牵住凯霍斯鲁坐骑的韁绳准备牵走时,凯霍斯鲁的吶喊忽然迴荡在眾人耳边:“等等,您要去亲自和他谈判对吧?不行,这太危险了!要是他让手下放冷箭您不是凶多吉少吗?”
凯霍斯鲁当即猜出了养父的想法,起身的一间便甩开侍卫飞奔到阿莱克修斯面前,但没等后者开口,旁边的图格鲁克便適时添了把火:“他想去就去吧,苏丹大人。阿莱克修斯大人说什么也是前任罗马皇帝,易卜劣斯要是真的放冷箭反而会给他带来麻烦。”
“可————可我们这次出兵不就是————”
“那样正好啊!”图格鲁克骤然將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我们自踏上罗马帝国的土地后除了卡堤埃翁就没怎么动过武,本质还只是给您的养父一点面子外加赶时间,要是他死在易卜劣斯手下,突厥勇士也就能毫无顾忌地把这里变成地狱了不是吗?”
面对这番言论,凯霍斯鲁第一反应自然是反驳,但他刚准备发言就把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周边听到图格鲁克发言的突厥士兵已然满眼都闪著猩红色,沉重的现实微微冲淡了些他心里的一厢情愿,只得沉默地看著养父胡来而自己只得在原地隨时准备下令进攻。
不多时,伴著一面象徵著谈判的白旗飘起,骑著凯霍斯鲁御用座驾的阿莱克修斯在一大群罗马—突厥披甲精锐的护送下缓缓向前,抵达两军之间的中央后他抖了下马韁示意胯下的畜生止步,短暂吸气后便对著前方声嘶力竭地大吼:“拉斯卡里斯,你要还是男人的话就给朕出来!朕心地善良不愿和自己的女婿闹到见血的那步,別逼朕对你不客气!”
在这个空旷的地方,阿莱克修斯的喊话並没能传出什么回音,不远处桑加里乌斯河的流水声都显得比他的喊叫更有存在感。
但就如冥冥中自有天意似的,罗马军阵方向片刻之后竟也扬起了类似只是高了许多的白旗,与他率领队伍差不多人数的塔格玛特骑兵群身影渐渐清晰,正中央的狄奥多尔稳坐马鞍,身著金色战甲肩披紫色斗篷,阵阵微风中现出副燁然若神人之感。
在距离阿莱克修斯差不多五十米远的地方,狄奥多尔也抬手命令队伍停下,刚好是他们能一览无余看清对方所有细节包括是否打算斩首行动的距离,只是狄奥多尔觉得自己挥下的塔格玛特骑兵並不比对面那些统一名称都没有的披甲近侍要差。
“快十年不见了啊,朕亲爱的女婿——哦不,现在应该叫汝————卑劣的窃国小贼?”
狄奥多尔上次见阿莱克修斯还是7年前拉丁十字军打过来的时候,而他明確记得当时的他还不像现在那么臃肿—那时的他尚还能骑上马cosplay成个战士,但现在光是望著他的模样都让人不由得同情起他胯下的马来,病懨懨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压摔下去。
不论是作为狄奥多尔还是作为曾经的现代人,他都对眼前这个被称为阿莱克修斯三世的男人毫无好感,要不是需要靠他女儿进入权力中枢,他甚至甘愿挑唆生物爹支持伊萨克二世————
哦不对,还真得支持阿三,要是十字军打来时在位的不是他,自己想圆皇帝梦还真不会那么容易,而且任何强者想衬托自己强除了自己本事够硬外还得要一个铁废物来衬托才足够明显。
“是你当年主动放弃了统治帝国的权力,我只是接过了你放弃的皇冠擦乾净了再戴到头上而已。”狄奥多尔语气冰冷得让现场仿佛下起了雪。
“强词夺理!”
阿莱克修斯狠狠地扬起手臂向下拍,结果命中了胯下马匹的脖子,马匹吃痛嚎叫著抬起前蹄整个身子瞬间从横向变作斜向,阿莱克修斯受惊竟下意识將韁绳鬆开,肥胖的身躯也屈服重力飞速向下倒去。
他旁边的侍卫们见状纷纷嚇得魂飞魄散,可他们惊讶归惊讶但还是牢记著职责,一记拽绳一记搀扶马上就又將阿莱克修斯稳住了,倒是对面的拉斯卡里斯悄咪咪地切”了一声。
“瞧瞧岳父你,已经肥到连骑马都骑不稳了。就算朕真的把皇位让给你,谁知道王座会不会无法承担你的体重?”
兴许是怕刚才的意外再发生,再度死里逃生的阿莱克修斯这次转而整个趴在了马背上,但即使沦落到以如此卑微的模样示人,他的嘴也一点软下来的跡象都看不到:“少拿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转移话题!”阿莱克修斯分贝骤然抬高了几度,无数唾沫肉眼可见地飞溅如暴雨,“朕再怎么样也是由牧首亲自加冕,元老院点头同意,首都市民也欢呼认可的正统巴西琉斯,而你却是个自行加冕还恬不知耻自称復临耶穌—一全能的主啊,朕简直羞於说出那样褻瀆的词汇!你这样的敌基督光是存在都是对天国的耶穌最大的羞辱,又怎敢在朕面前妄称巴西琉斯!
但看在汝曾迎娶朕之小女,朕与汝翁婿一场,若汝选择就地投降献位,朕愿恢復汝专制公之位保汝一生荣华富贵,岂不美哉?”
霎时间,不光是狄奥多尔旁边的塔格玛特骑兵,连阿莱克修斯身边的侍卫都不由得以惊讶的目光看他,特別是罗马侍卫还默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阿莱克修斯身上看到了神在给予他外交建议。
可是,纵使阿莱克修斯费尽心思装出副谦卑的样子,狄奥多尔也不领情地放声大笑,笑了好一会才骤然收紧神情再度开口,整个人完全看不见了此前人性化的戏謔和鄙夷,反而更像个真正的帝王。
“很遗憾,当年在拉丁人攻入君士坦丁堡,而本应领导罗马军民作战的你选择临阵脱逃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再被称为巴西琉斯了——哦不,从你下令加税和盗取隨葬品向德意志国王纳贡,用希腊火屠戮反对你的百姓开始你就不配了。”
狄奥多尔说到此处便陷入停顿,眾人本以为他是无话可说,可下一秒他便再度张口输出,目光也从原先的戏謔变得深邃而威严:“像你这样对內横徵暴敛对外屈膝諂媚的昏君,本应该被首都市民轰下皇位,如科穆寧的安德罗尼科斯那样被削成人彘曝尸大庭广眾之下遭禿啃食殆尽,可汝最终却捡回一条狗命苟活至此,朕日思夜想也只能觉得此乃撒旦安排——可怜巴塞丽莎无数日夜还真诚为汝祈祷!”
听到对方提到安娜,原本还一脸硬气的阿莱克修斯忽然变作了霜打的茄子,而狄奥多尔也一改先前的戏謔口气改为王者君临的口吻开始吟唱,直接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像做错事的孩子那般老老实实挨狄奥多尔的训。
“或许汝有所不知,朕当年游说其父支持汝登基称帝,本就是因汝兄伊萨克祸国殃民,故期望汝能挽救罗马之荣誉解生灵於倒悬之急,可汝不但无意拯救帝国还亲自將它逼至死境,不但保加利亚,诺曼与土耳其人可肆意欺辱,甚至拉丁人都能以无耻之名褻瀆眾城之女皇!而造就这一切的汝不但毫无悔过之心,甚至为夺回皇位不惜拉拢蛮族肆虐罗马疆土,真乃罪孽深重,天地不容!”
没来由的恐惧忽然擒住了阿莱克修斯与他侍卫们的心,豆大的冷汗开始从他们的额上滚落而下,当事人更是把马脖子抱得更紧生怕坠落,狄奥多尔也觉得时机成熟,果断髮起了最后的猛攻:“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汝继位以来祸乱国家戕害百姓,帝国臣民上下凡是提汝之名,无一不愿生啖汝肉活剐汝皮!
现今罗马帝国於朕治下带甲百万良將千员,西破拉丁北斩沙皇南平总督东御苏丹,所到之处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四海之內无一莫敢轻视,可笑汝不过一皓首匹夫苍髯老贼,假一巴西琉斯之名与二三蛮族拙劣之兵就敢妄称天数!
老而不死是为贼,汝枉活五十有八,一生不仅未立寸功,反还做低贱之奴向劣等蛮族摇尾乞怜!一条断脊之犬,竟还敢妄称正统巴西琉斯於朕之基督天军阵前狺狺狂吠””
“你他妈的住口!”
发出咆哮的並不是已经嚇瘫的阿莱克修斯,而是他旁边的一位罗马侍从,可他刚拔出剑准备纵马向前的瞬间胸口便长出了支小小的箭羽,整个人也如断线的木偶滚落下马。定睛一看,他正对面的塔格玛特骑兵正麻利地丟下一把骑兵用轻弩。
阿莱克修斯的侍卫们如梦初醒,离得近的赶忙牵著瘫了的阿莱克修斯立马回头而其余的一齐拔剑准备御敌,狄奥多尔和他的塔格玛特骑兵也拔出剑与弯刀杀向前方手起刀落斩下无数头颅与身躯,仅留队尾举旗的那位停在原地。
但他也没閒著,而是在前方传来惨叫连环交响曲的同时麻利地反转手里的旗杆再竭力举高,此前寒酸的白旗瞬间变成了紫色双头鹰旗,仅两秒半的功夫后方便传来了阵阵令人血脉賁张的號角声。
伴著呜呼”的声音响彻河谷平原,罗马军团拔地而起,排成密集阵型带起滚滚的天雷向前方缓缓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