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浑水的下面是什么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清扬怎么越熟悉越叛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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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桂花、三娘把早饭在桌上摆好,便招呼眾人入座。
她们也招呼了百里庆。
百里庆却连连摆手:“多谢管家!俺在外面吃就成。”
他接过董桂花递来的一大碗麵条,熟练地蹲到廊檐下,儼然一副恪守本分的僕人模样。
他这般作態反倒让董桂花和周三娘坐立不安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手足无措。
清扬却早已在桌边坐定,捏著筷子眼巴巴地等著开饭。
许克生出来劝道:“进屋一起吃吧,我家没那么大规矩,大家一起吃热闹。”
百里庆却异常坚持:“小人这样吃很自在。老爷您快用饭吧。”
正当僵持时,清扬开口解围:“二郎,隨他去吧,怎么舒坦怎么来唄。”
董桂花与周三娘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低声问:“清扬,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么魁梧的汉子,怎么就甘心给他当隨从了?”
清扬瞥了许克生一眼,戏謔道:“奴家也不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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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用过早饭,许克生叫上百里庆回县衙。
今天张榜公布蜂窝煤的法式,想必会有商家找上门合作。
毕竟好生意不多的,县衙主动张榜的好生意更为罕见。
两人出门没走多远,竟然迎面撞见周三柱。
他带著三辆牛车正往这儿来,车旁还跟著十几个族里的壮小伙子。
许克生见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疑惑道:“三叔?一次送这么多粮食?家里没地方摆啊。”
周三柱笑呵呵道:“哪是粮食,这是你要的什么井”,昨天才做好,怕你急用,就赶著送来了。”
许克生大喜,“三叔,叫手压井”。
今周三柱指著身后的族人,“挑著几个有力气的,今天帮你把井装上。”
许克生招呼百里庆回来:“先不去县衙了,回家把手压井装上再说。”
他忙给二人引见。
百里庆上前叉手施礼,“小人拜见老太公。”
周三柱將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身形魁梧、举止沉稳,心里十分满意。
“好,以后就跟著二郎好好干,包你有个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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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將各种物资全都卸下,搬去了西院,院子里顿时堆得满满当当。
董桂花她们避进了屋子。
许克生注意到,竟然还有两块一尺见方的青石,一样大小,打磨的十分光滑o
“三叔,这青石————”
周三柱解释道:“哦,不知道你这井”怎么用,俺总觉得需要两块石头压著。”
许克生抚掌大笑:“三叔准备的太对了,正需要!太需要了!”
周三柱欣慰地笑了,指著一堆物资道:“二郎,大傢伙都不知道怎么用,还得你来教。”
许克生爽快道:“没问题,我早就等著了。”
他正准备亲自上阵,指点族人干活,又有客人来了。
竟然是很久没见的董百户。
许克生匆忙迎了出去。
董百户双手奉上礼物,是曹州府的镜面柿子。
许克生道声谢,邀请道:“董兄,进去喝茶?”
董百户婉拒了:“许兄,改日一定叨扰。今日公务在身,实在抱歉!在下马上要去定淮门办差。”
见有其他人在,他说话很含糊:“许兄,那天晚上————在下和陈同知都被提前派出城了。等我们知道城里的事,一切都结束了。
许克生笑著点点头:“让同知、董兄掛念了,幸好事情都过去了,大家都平安无事。”
董百户客套了几句,便拱手告辞。
许克生跟著相送。
他感觉两人生疏了,不由心生感慨,想起了初始时候的情景。
当时,两人都处於困境,甚至是生死边缘。
董百户照顾的汤瑾小公子重伤,面临被国公府追责,生死难料;
许克生被方主事为难,科举之路被困,未来是一飞冲天,还是成为方氏族人的血包,都未可知。
虽然上次兽药铺子董百户退缩了,但是念在往日情分,许克生也不愿再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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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漫无边际地閒聊。
走了一段路,董百户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道:“陛下要查太僕寺!”
许克生有些惊讶,自己上的题本犹如石沉大海,太僕寺怎么就出事了?
“董兄,你的消息確定吗?”
董百户神情凝重:“许兄,在下来的时候刚听到消息,太僕寺少卿欧阳年,清晨在书房服毒自杀了。”
“陛下为之震怒,下旨將太僕寺卸任的寺卿、几个寺丞全都抓进了詔狱。”
“同时命兵部左侍郎兼理太僕寺。”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小了:“来之前,在下刚请陈玉文寺丞去了詔狱。”
许克生心头巨震,忍不住脱口而出:“董兄,都是积年旧帐,欧阳年並不是罪魁祸首吧?他怎么还自杀了?”
他在心中推测,肯定和自己弹劾的奏疏有关。
估计是老朱派员下来查了,將欧阳年给嚇死了。
董百户听的糊涂,急忙问道:“许兄,什么“旧帐”?此话从何说起?”
“在下知道的消息,都来自锦衣卫衙门,对幕后知之甚少。”
许克生没有隱瞒,將自己弹劾太僕寺侵占民田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嘶!
董百户倒吸一口凉气,”许兄,太僕寺这下要倒下一片了!”
许克生摇摇头,“关键是看租子最后进了谁的腰包,现在这种时候,谁拿谁倒霉。”
许克生陷入了沉思。
自己查到的档案,侵吞的土地都是很早之前的,郭恆案后就停止了。
其实和欧阳年问题不大,最多就是租子的问题。
许克生推测,租金应该是人人分润的,到欧阳少卿手里不会太多。
是被老朱给嚇的?
还是有更大的问题,让欧阳年恐惧?
还是说————
太僕寺的案子,许克生一开始以为不过是一汪浑水下。
现在看来,浑水的下面,难保不是深潭,其中,也许还藏著令人胆寒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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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了路口,恰好看到一个车队沿著太平街一路向北。
二十多辆车连成长龙,车上装满了各种箱笼,还有几辆车装了棚子。
队伍前后都有士兵押送。
有几个男人坐在车辕上,抱著长鞭,蜷缩著身体,一个个无精打采。
车棚里有女人在低声啜泣。
董百户指著队伍道:“这些人是迁徙去辽东的,这些士兵在押送他们去燕子磯码头登船。”
许克生有些不解:“这个时候去辽东?朝廷很少冬天送人去辽东的。”
这一路向北,越走越冷。
这一个车队最后能活著到辽东的,不知道能剩下几个人。
难道这些人得罪了哪位大佬?
董百户笑道:“许兄,这可是你的老熟人。”
许克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是仇家,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燕王。
队伍中间,一辆驴车的窗户帘子打开了,一个苍老的脑袋探了出来,打量著京城的景色,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老夫今生最后一次看到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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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声音淡漠,透著无尽的悲凉。
竟然是黄老太公!
许克生恍然大悟,竟然是那个得“脑疾”的黄长玉的族人。
许克生不由地摇头嘆息。
董百户嘆息道:“谁让他们是黄长玉的族人呢。本来太子开恩,让他们明年春天再走,谁想到黄长玉再次作死要害你。”
“他们是迁”,不是流”,不然哪有资格坐车。”
许克生隨口问道:“黄长玉已经受戮了?”
董百户摇摇头:“这廝————下落不明。”
“陛下不是下旨,要处死的吗?”许克生有些意外。
董百户解释道:“旨意送到了船上,將他拉到甲板上行刑的时候,他撞开了士兵,跳入了长江。最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看押的总旗、小旗,因此都被擼掉了。”
许克生微微頷首,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黄长玉这种。
他有一种预感,这廝应该还活著。
黄家过去是有名的大海商,家里水手无数,说不定这贼廝水性绝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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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路口,大家该告別了。
董百户要去定淮门办差,然后回衙门等候命令,太僕寺不可能只抓几个大佬,今天註定是他忙碌的一天。
许克生则要回家,手压井还等著他指挥安装呢。
见许克生拱手道別,客气的有些生分,董百户的心头泛起一丝失落。
他明白,自兽药铺子开业那天,自己阻拦闹事的奴僕时畏手畏脚,许克生心里便存了芥蒂。
但是也不怪人家,屡次三番地帮自己脱困,自己却在关键时刻怂了。
董百户咳嗽一声,“许兄,借一步说话。”
发生的不便再挽回,只能亡羊补牢了。
许克生跟著走到僻静的地方。
董百户低声道:“燕王这次北归,留下了一个姓谢的幕僚,对外声称留下督促儿子的学业。”
“其实,大家都认为他是燕王的眼线。”
“谢平义?”许克生立即反应过来。
“正是。”
许克生有印象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矮胖、带有一些倨傲的中年秀士。
在刑部大堂,谢平义当眾指控百里庆没有路引,这反倒阴差阳错帮了许克生一把。
不然,许克生真不好强行拘押身为朝廷官员的百里庆。
“知道了,我会留意的。谢谢兄弟!”
许克生暗自记下了谢平义的名字。
能被朱棣看重的,绝非平庸之辈。
一声“兄弟”,让董百户心中一暖,这才踏实地拱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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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
一个极为偏僻的独门院落。
谢平义独自端坐在耳房的上首,仔细阅读手下送回来的各路消息:“百里庆伤愈后,近日始终跟隨在许克生左右。”
“张铁柱依然下落不明,属下沿著去镇江府的官道一路寻访,没有人见过他“”
“属下去附近的牲口市场打探,没有发现张铁柱的坐骑的线索。”
“百里庆已在外廓租赁了房子,似乎有长期居住的打算。”
“————"
谢平义放下这些消息,手指轻轻点著桌面,陷入沉思。
百里庆为何突然不寻仇了?
为何又跟著许克生左右?
难道,张铁柱真的死於他们之手?
可是,案发时,他们明明都在上元县衙!
莫非,他们还有同伙?
谢平义摇摇头,自己都笑了,一个农家子弟,一个北平府的不入流小官,哪来的同伙?!
但是,如果张铁柱是逃走了,又会逃去哪里?
天下之大,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沉思良久,谢平义终於提起笔,给燕王写了一封信,呈报近期的情况。
首先,他认为,张铁柱的案子查无可查,建议就此搁置。
其次,他分析许克生心机深沉,建议纳入监视的名单,最好安插一个眼线。
他刚把信写了结尾,门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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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谢平义沉声问道。
能进这个院子的,都是他的人手。
“先生,太僕寺少卿欧阳年,清晨服毒自尽。”
“哦?”谢平义坐直了身子,“所为何事?”
“传闻陛下要彻查太僕寺。”来人回稟,“属下仍在打探详情。”
“知道了。”
来人躬身退下了。
听到脚步声渐远,谢平义看著刚写好的信,毫不犹豫地拈起来,放在了一旁的火盆上。
火苗突然燃起,信纸捲曲、燃烧,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向北平送一次信花费不菲,还是等太僕寺这场风波出了最终的结果,再向王爷稟报吧。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