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血海余波 寒门屠户之子的科举日常
来人,正是福建布政使司参议、巡海道主司,王明远的大师兄——季景行!
廖元敬拄著有些卷刃的佩刀,半靠在腥滑的船舷边,看著那张熟悉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和气圆脸,以及他身后甲冑鲜明、杀气未消的水师將官,一时竟有些恍惚。海风裹挟著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刺-激著他因失血而昏沉的头脑。
这位季参议,是澎湖巡检司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之一,主管巡海道,廖元敬自然认得。之前定期匯报防务时在衙署见过面,这位上官总是一副笑眯眯、如同庙里弥勒佛般的和气模样,说话办事也透著文官特有的圆滑。
可此刻,他却出现在这刚刚经歷惨烈搏杀的海域,带著大队精锐水师,如同神兵天降……这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他张了张嘴,乾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问什么,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就要软倒下去。
“廖將军!小心!”季景行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毫不介意廖元敬满身的血污,伸手牢牢扶住了他几乎栽倒的身形,连声催促紧隨其后的军医:“快!军医!快给廖將军诊治!还有这些受伤的將士,一个都不能落下!”
廖元敬借著力道勉强站稳,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眼前的黑雾,声音分外嘶哑:“季……季大人?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他心中疑竇丛生,朝廷水师大规模出动,绝非小事,怎会恰好出现在这片海域,又恰好赶在他们几乎全军覆没的关头?
季景行扶著廖元敬,示意军医赶紧上前处理伤口,自己则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后怕和一丝郑重:“廖將军,此事说来话长,但绝非巧合。是王明远……是王副使!”
他並未挑明他和王明远关係,毕竟官场之中,波譎云诡,若非必要,通常不会刻意宣扬,以免落人口实,或引来不必要的揣测与站队,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季景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继续低声道:“两月前,王副使巡察台岛各地,发现本地甘蔗种植规模与布政使司存档的旧册记录差异极大,且收购环节似有猫腻。前几日,王副使派人送来密信,料定此番白糖外运,利益牵扯甚巨,恐非寻常商贾爭利那么简单,背后恐怕……水深得很。”
廖元敬心神一凛,强打精神听著。
季景行嘆了口气:“王副使在信中提及,兹事体大,牵扯可能极深,甚至……或与某些不愿见台岛安稳的势力有关。他担心仅凭巡检司力量,未必能应对所有变数,恐有疏漏。
故而……他並未在明面上大张旗鼓,而是以密信形式,將商船出发的准確时辰与行经路线密报於我,请我务必设法,调动可靠水师力量,暗中策应,以为万全之策。”
他看了一眼廖元敬,眼神复杂:“我接到信后,深知此事关係重大,不敢怠慢,连夜奔赴厦门卫,又紧急稟明了都指挥使大人,陈明其中利害。幸得都指挥使大人明察秋毫,深知此事关乎海防大局与台岛发展之机,特批调了水师標营精锐,偃旗息鼓,秘密出航,在此海域设伏策应。本想作为以防万一的后手,未曾想……真让王副使料中了!若……若我等再晚上一刻……”
季景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嘆了口气,目光扫过甲板上横七竖八的遗体与哀嚎的伤兵,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痛惜与后怕。甲板上血跡未乾,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无声地诉说著刚才战斗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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